第九章 朝得权,暮腐败矣 我,朱雄英,大明第一圣君
语调平稳,听不出喜怒,字句落进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这话问得直白,却又重如千钧。
卢仲谦伏在地上,猛地抬起头,嘴巴张了张,眼珠瞪得滚圆。
先前的狂喜神色此刻却全然僵住,瞠目结舌,喉结上下滚动了数次,半晌没能挤出一个字来。
朱雄英见他这副模样,並未多等,再次开口发问,语调依旧平稳无波:“你为官这些年,为百姓做了哪些实事?”
卢仲谦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张了张嘴,像是有话要往外挤。
可目光扫过一旁的毛驤,见他面上似笑非笑的神情,到了嘴边的话又硬生生咽了回去,只余下急促的喘息声,依旧哑口无言。
朱雄英见状,原本平和的脸色沉了下来,眼底泛起一丝冷意,语气也添了几分严厉:“我再问你,你可有读书?可明圣贤之道?”
这话刚落,卢仲谦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猛地抬起头,抢著开口回话,声音因急切而有些嘶哑,带著一丝刻意的諂媚:
“读的!罪臣读过!四书五经、诸子百家皆有涉猎!圣贤之道……罪臣亦曾研习!”
听卢仲谦这样说,朱雄英勾了勾唇角,冷笑了一声,那笑声极轻,却带著一股寒意。
“既读过书,也明事理,那今日对你处置,便不算不教而诛了。”
“我且问你,『君子矜而不爭,群而不党』是什么意思?『民惟邦本,本固邦寧』是什么意思?”
像是根本没指望卢仲谦回答,朱雄英越问语速越快:
“『为人臣者,以富乐民为功,以贫苦民为罪』,『因民之所利而利之』,『修己以安百姓』,又是什么意思?”
“这哪一句不是出自经典?不是圣贤之道?这些道理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吗?”
说到这里,朱雄英的语调突然拔高,面上更添了几分厉色:
“为臣者,上不知效忠陛下,替陛下排忧解难,下不知安抚黎民百姓,造福一方,你这种官,还有脸喊什么冤枉?真正是死有余辜!”
卢仲谦整个人都瘫软在地,脸色灰败得如同死灰。
他张了张嘴,却再也发不出半个字,浑浊的眼珠失去了所有光亮,浑身止不住地发颤,只剩深深的颓废与绝望。
一旁的毛驤將这幕尽收眼底,再看向朱雄英时,眼底已添了几分难掩的钦佩。
他躬身向朱雄英行了一礼,而后转头沉声道:“来人,將这廝拖下去!”
锦衣卫应声上前,架起瘫软的卢仲谦,镣銬拖地的哐当声渐渐远去。
朱雄英冷著脸静静旁观了接下来十余名官员的审讯。
毛驤也是有样学样,依照朱雄英方才的问话路数,逐条詰问了一番。
这剩下的十余人竟个个与卢仲谦一般,问及为官初心、为民实事便哑口无言,提及求生便丑態毕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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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雄英瞧著瞧著,心底不由得生出几分沉重的感触,他突然开始有些同情朱元璋。
新朝伊始,百废待兴,可满朝儘是些读死书、图私利的庸碌之辈,真正能堪大用者寥寥无几。
这些所谓饱读诗书的官员,身上儘是宋、元两朝文人的遗毒。
欺压百姓时他们全无顾忌、贪赃枉法时他们毫不手软,面对权贵时他们又卑躬屈膝,面对锦衣卫他们则丑態百出,爭相攀咬以求自保。
这朝廷的官员都是这个样子,真亏这位洪武大帝是怎么撑过来的。
原本他还以为洪武朝时出现大规模贪腐、瀆职的主要原因是朱元璋性子太暴躁,太小气,不捨得给官员俸禄。
可如今亲眼所见,才明白虽然確实有这方面的原因,可根子还是出在这个时期的官僚风气上。
这些被宋、元两朝毒害,被民间资本腐蚀了三百多年的读书人,人生价值观已经彻底被扭曲。
读书时满口的“朝闻道,夕死可矣”,一旦当了官,立刻就变成了“朝得权,暮腐败矣”。
读圣贤书只不过是进身之阶,仁义道德也不过是遮羞的幌子,百姓疾苦在他们眼中连螻蚁草芥都算不上。
这样的人,不杀,留著真是浪费粮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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