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朱雄英,你好大的胆子 我,朱雄英,大明第一圣君
若是这三人真能將这话记在心里,恪守本分,往后自然有的是追隨效力的机会,若是记不住,纵使再多叮嘱,也是多说无益。
一夜无话。
天刚蒙蒙亮,东方刚泛起一抹鱼肚白,晨光透过宫墙的缝隙洒在青石板铺就的宫道上,將檐角的兽首轮廓勾勒得愈发清晰。
朱雄英已换了一身素色的綾罗直裰,步履轻缓地朝著坤寧宫的方向走去。
宫人內侍们低头垂首侍立在廊下,见他走来,皆敛声屏气,躬身行礼,待他走过才敢直起身来。
尚未踏入坤寧宫殿门,一阵爽朗的笑声便先传了出来,混著女子温和的笑意,穿透晨雾,格外真切。
朱雄英脚步微顿,心中有些无奈。
朱元璋一早便有这般兴致,莫不是昨夜自己的窘事已传入他耳中?
老大不小了,要不要这么幼稚,有这么好笑吗,以至於一大早就赶来坤寧宫与马皇后分享?
事已至此,別无它法,他抬手轻轻理了理衣襟,深吸一口带著晨霜的冷气,压下心头那点无奈,抬步跨进殿门,跪地行礼:
“孙儿拜见皇祖父,拜见皇祖母,恭祝皇祖父、皇祖母圣躬康泰。”
“哼!咱且问你,昨夜里往何处去了?”话音刚落,便听得身前传来朱元璋的问话。
他抬起头,只见朱元璋已经板起了脸,语气里满是刻意端起的严肃。
可那双眼睛里的笑意却怎么也藏不住,在朱雄英看来,全是促狭之意。
“回皇祖父,孙儿昨夜往烟雨楼去了。”朱雄英神色端肃,回答得直接乾脆,倒是令朱元璋一愣。
“好你个朱雄英!好大的胆子!”朱元璋猛地抬手拍在案几上,双眼瞪圆,语气陡然拔高。
“那烟雨楼是什么场所?你身为皇嫡长孙,小小年纪便不顾身份,肆意出入逗留,成何体统!”
“此事若不严惩,往后还不知道要做出何等出格之事!”他越说声音越沉,刻意板著的脸绷得紧紧的,微微偏头向马皇后丟了个眼色。
马皇后无奈地微微摇了摇头,轻咳一声,开口劝道:“重八,雄英向来稳重,或许是有缘由的,先听他说说清楚再动气不迟。”
朱雄英心中只觉好笑,这两人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可演技实在拙劣,递眼神竟然都不避人。
可想归想,他却不能点破。
只得微微垂眸,睫毛轻颤,双手攥紧了衣摆,下巴却又稍稍抬起,做出一副带著几分怯意,却又藏著一丝不服输的倔强表情。
顺著马皇后的话头开口辩解:“皇祖母所言极是,此事確实有內情。”
接下来,朱雄英当著朱元璋和马皇后的面,將上次陈老根一家人惨死,以及此次所有的见闻一一敘说了一遍。
说到末尾,他的声音里多了几分沉鬱,眼底涌起一抹愧疚:“自陈老根一事后,儿臣常深夜反思。”
“他们死得太冤,或许,也与孙儿当初劝他去应天府告官有关。”
“孙儿觉得,若身为皇孙,这种案子本不该管,也不能管。”
“可如今,孙儿身兼锦衣卫监察使之职,此事便该管,也该查。究其根源,此事必然与官员贪腐有关。”
朱雄英猛地抬起头,目光直直地望向朱元璋,眼神清亮且带著几分执拗,语气陡然加重:
“皇祖父,孙儿想弄明白,那陈老根一家死得如此蹊蹺,应天府为何不闻不问?”
“那些官员天天喊著俸禄不足,无法生活,又哪来的钱財在烟雨楼里一掷千金?”
“若这皇城脚下都是如此,天下之大,千余州、府、县,又该是何等情状?”
沉重的气氛开始在殿內蔓延,朱元璋低下头,半晌未发一言。
良久,他猛地抬眼,目光中的促狭之意完全消失,直直落在朱雄英身上,沉声问道:
“既已当面撞见,为何不令锦衣卫当场將人拿下,严加审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