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害民者死 我,朱雄英,大明第一圣君
“殿下……”蒋瓛双手悬在半空,脸上表情有些不太自然,欲言又止。
“嗯?”朱雄英有些奇怪,扫了蒋瓛一眼,伸手接过了卷宗,就著宫灯掀开卷宗封面,目光扫过上面的字跡,原本平和的神色渐渐沉了下来。
一页页翻阅间,他的眉头越皱越紧,脸色已然变得铁青,双唇抿成一道紧绷的直线。
持铃巡查的旗手卫等亲军多次路过,上前问安,他却浑然不觉。
良久,他合上册卷,指尖在封面上重重按了按,沉默了好半晌,才抬眼看向一旁等候的蒋瓛,淡淡吐出三个字:“知道了。”
声音低沉而压抑,如果这卷宗早一个时辰送到他手中,今晚绝对不会是现在这个结果。
卷宗里是仇衍的供词,那廝竟借著刑部郎中的身份,暗里勾结应天府推官,单是洪武十五年一年,便替烟雨楼压下、了结了七十余起官司。
供词里明明白白写著,这七十余起官司中,多涉逼良为娼之事,其中已查实的,便有四十余起。
最让他怒火上冲的是末尾那句:凡状告烟雨楼者,尽数不知所踪。
好个不知所踪,这代表著什么,他太清楚了。
这个时期实行严格的路引制度和关津制度,百姓离开居住地必须向官府申请,写明事由、目的地、往返时间,才能获得路引。
在全国关隘、渡口等要都设立了巡检司,盘查过往行人,查验路引,缉拿无引或引文不符者。
所以说,根本不可能存在这么多人不知所踪的情况,那么,结论只有一个……
最让他无奈的是,仇衍的供词中一次都没有出现过欧阳伦或者李景隆的名字,这个结果让他如同吃了苍蝇一样噁心。
这时他才想明白,不久前在乾清宫,朱元璋那复杂的眼神是因为什么。
可笑,自己还在给欧阳伦挖了一个大坑而开心不已,敢情在那时,他就已经知道了……
朱雄英抬手將卷宗掷回给一旁侍立的蒋瓛,转身便朝著自己的寢宫方向走去,连再多说一句的兴致都没有。
卷宗落在蒋瓛怀中,他连忙稳稳接住,躬身侍立在原地,不敢有半分异动。
朱雄英走了五六步,突然想到了些什么,脚步猛地顿住,身形微侧,骤然转回身,高声问道:“近期烟雨楼可有异常动静?”
蒋瓛闻言,犹豫了一瞬才躬身回话:“回殿下,那烟雨楼已然关门十来日了,楼內人员也已散尽。”
“人员已散尽?”朱雄英的脸色瞬间又沉了几分,原本就铁青的面色此刻竟透出了几分寒意。
“你即刻去告知毛指挥使,就说我要知道烟雨楼里所有人的去向,还有他们如今的现状。”
说到此处,他顿了顿,抬眼看向蒋瓛,目光锐利如刀,一字一顿地加重了语气:“记住,是所有人,一个都不能漏。”
蒋瓛心头一凛,不敢有半分耽搁,忙躬身应道:“属下遵命!这就去!”
说罢,便捧著卷宗快步退了下去。
朱雄英立在廊下,望著蒋瓛远去的背影,夜风吹得宫灯摇曳,光影在他脸上明明灭灭,衬得他的神色愈发凝重。
寒风扑面而来,却不及他心中的冷意半分。
他抬头仰望,夜空中星辰寥落,宛如宿命棋局中的残子。
希望事情不是他所想像的那样,其他的事都可以让一步,唯有一件事无法退让,害民者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