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假戏 小姐与长工
两个都是麻烦。
男人看著祝孝胥不知想到了什么,忽然俯低了身子低声道:“让我留下,对你有好处。我猜你爹也是这个意思。”
黄初疑惑地抬头看他,这句话倒不像是诈她,只是莫名其妙。
男人比她更不耐热,裸露的脖子与下巴上薄薄的浮著一层汗,在喉结的位置反著光,上下抖了抖。
他站起来走了。
黄初现在见到祝孝胥浑身不对劲,不明白祝孝胥怎么能一点都不尷尬,彻底地置身事外。
他甚至是来找黄初商量,罗三与黄兴榆的婚事他要不要去,应该送什么礼。
黄初忍不住问:“你不难受么?”
祝孝胥抿了抿嘴,“我不怪她。她还小,自然觉得年长的人更可靠些。我相信黄大老爷待她是很好的,否则不会说要娶她。”
还自嘲地笑了笑,“我做不到。举业不成,只能靠著家里,违抗不了父母之命。我也羡慕黄大老爷。”
道理都是通的,但黄初还是理解不了祝孝胥的反应。他到底是深情还是装傻?
同样是麻烦,比较起来还是男人更好相处一些。
尷尬的沉默蔓延开,祝孝胥觉察了,於是主动换了话题。
“你们方才在说什么?”
黄初看了一眼桌上男人忘带走的线本,祝孝胥的视线隨之转过来,拿起来看了一眼,笑著又放下。
“先生心善,不管什么贩夫走卒都愿意教。他学得倒也快。”
“快么。”黄初隨口道。
祝孝胥忽然说:“本来这话我不该说;只是有罗三姑娘的例子在先,想著还是提醒一句。师妹应该小心,即便是自家內宅后院,有些人还是不该接触过密。”
黄初眨眨眼,有些想笑。
他们说的也是一样的话。只是男人说是挑衅,祝孝胥说……不知道还有没有別的意思。
黄初趁韩妈妈回来送饮子的空档跑走了。
临走时拿走了男人的千字文。想著他最后说的那句,“你爹也是这个意思。”
他和爹之间有什么默契是她不知道的?
最好还是当面问一问爹。
路上顺手拿千字文挡太阳扇风,书页飞开来,除了木刻印刷的整版黑字,还有边角上的笔记批註——看来爹真是把这本书给他了,许他这样乱涂乱画。
很费力的字,刚学写的稚童手笔,因而写不小,不懂得用手腕手指来控制力道,像一个个胖和尚坐在空白处,憨厚而迟钝的。
黄初看了也忍不住笑。
难怪祝孝胥说他学得快,已经写到“骸垢想浴,执热愿凉”。
倒是应景。
也坐实了他装可怜骗她同情的意思。
黄初觉得新鲜。上辈子並没见过男人微末时的狡猾。
这样一路走到了宅子外头,黄初从窗下绕出去,並非故意偷听,只是那声音实在不小。
“……说得出口!合离?你是巴不得让我给那个小贱人让位,也別娶妾了,直接扶正了做太太不是更好!”
黄处愣住了。隱约的像是听见半空中有雷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