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好女 小姐与长工
黄兴桐像是看出了她的不满,背下手来回走了两步,与她解释道:“你想一想,你若是知县,这事情你怎么办?有声望的人家的女眷,后宅的阴私事,容娘虽遭人害了,毕竟没有真的性命之虞——”
黄初难以置信地瞪视,黄兴桐摆摆手,“——你別这样看爹,这又不是爹想的。我是说如果是知县那样的人,那样和稀泥的人会怎么办——你都见过他对赵师傅那样子,你以为他会为容娘较真么——还不是和稀泥!咱们家最近实在是太多事,便是为了面子上好看,他也不会强办这案子。”
黄初拔高了声音道:“那难道就这样算了!容娘可是差点就没了!”
她猛地甩头,看向在父女爭执中一直装死当背景板的男人:“你找著容娘的样子,你跟爹说!”
男人在这对父女间视线打了个来回,最终微弱地嘆口气,顺从了黄初的意思,对黄兴桐垂首道:“就把二姑娘放在灶台边草垛里,头朝下歪倒著、大人站在灶边都发昏,今天这样的天气,又潮湿,实在是狠心。”
黄兴桐听著脸就皱了起来。他是真的心疼女儿,连想也不敢想那个画面,更不敢想若是没及时发现了,容娘就那样头朝下、栽倒在草垛里没了……像个牲畜一般。
做这事的人该是多狠的心,对一个女娃娃能有这样的恶意。
黄兴桐绷紧了下頜,闭眼顺了顺气。
“……我领了人去同大哥说。我们不能越俎代庖,大哥的后宅也只能他自己来管。”
他看著黄初道:“你放心,咱们容娘是苦主,大哥也是看著容娘长大的,他不会不给一个交代。”
黄初说不出话来。
她其实懂得黄兴桐的道理,即便是苦主,若不告官,也没有擅自插手人家如何处置后宅的,便是亲兄弟也不行,何况又分了家,相当於是另一家人了,他们若是带著人找上门去查问审人,便是不把黄兴榆放在眼里,没有礼数也不尊重,除非今后不再见面,否则不可能把事情做那么绝。
黄兴桐的考量是有道理的。
可黄初还是不满意。
她不相信黄兴榆会把这件事处置得让她们家满意。
她有这个预感,黄兴榆最多也就根据奶娘的话找出那个老妈子,然后打过罚过,不是丟去乡下就是卖掉,再让沈玉蕊过来替下人赔个不是,送点东西安抚,也就结了,掀不起水花。
其实也就跟这事若是告官一样的结果,知县会和稀泥,黄兴榆难道不会?
黄兴桐这样的人还是少数,愿意亲自过问这样的事。男人对自己的后宅其实就与知县对自己的辖地一样,便是不能自己把自己治理得好好的,也绝不能给他们添乱,更不能要求他们“主持公道”,那是以下犯上,什么时候轮得到女人们提要求了?
黄初看著伏在地上不敢动弹也不敢哭的奶娘,又看向屋子里另两个男人。
她忽然生出一种无力感——男人是一点靠不住的。
起码这件事上,还不如会说话会哭、掌握了关窍的奶娘有用。
她这种失望的神气透出来,黄兴桐还没察觉,男人先感觉到了,眼皮子瞬了瞬——关我什么事,我不是都按你吩咐的说了。
黄初不去看他,定了定主意:“那爹也应该知道,这事即便交给大伯父,他也不能怎么办,顶多查出了是谁,扣银子,跪祠堂,禁足不许出门,他还能怎么样呢。说来说去,谁也不能把容娘受的苦再遭一遍,还是咱们吃了这个亏。”
这也是实话。黄兴桐知道。
他犹豫道:“他们总会记得亏待了容娘……”
黄初便冷笑:“他们有这个心,就不会做这样的事。”
黄兴桐便说不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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