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我想去上海 金权时代
陆乘舟突然想起一段史料:1935年法幣改革前夕,上海曾有一批华资银行集体向国民政府请愿,要求放宽准备金要求。
名单里好像就有“华兴”这个名字。
也就是说,这家银行至少撑到了1935年。
如果能入股,再帮它度过白银危机和法幣改革……
“阿爸打算投吗?”他问。
林振业深深地看了儿子一眼:“你阿妈不同意。说上海现在不太平,日本人去年刚在上海打了一仗,租界里也不安寧。我也觉得三十万投一家前景不明的小银行,风险太大。”
“我倒是觉得可以投。”林慕白脱口而出。
话一出口,病房里再次安静。
林振业和林慕兰都用一种看陌生人的眼神看著他。
“你……觉得可以投?”林振业重复了一遍,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说说理由。”
要是之前他肯定不会和这个儿子说这么多。
可是刚才儿子的话,让他看到了一丝希望,收心的希望。
所以决定给他一次机会,看他是不是真的想做事情。
如果真是想做事,这一跤倒是摔得值了。
林慕白却是心里苦笑。
理由?
理由是我知道歷史走向,知道这家银行能活过1935年,知道接下来四年上海会成为远东金融中心,知道战爭爆发后银行牌照有多值钱……
但这些都不能说。
林慕白大脑里属於金融操盘手的那部分本能开始飞速运转,他需要找一个合乎当前认知水平的理由。
“就是……机会难得唄。”他儘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仍是往常的样子,“危机危机,有危险才有机会,现在大家都怕,才是抄底的机会。当然,这需要具体调查一下,看情况再定。再说三十万银元对家里来说,就算损失了也不算伤筋动骨……”
“三十万不算伤筋动骨?”林振业气笑了,“你当钱是大风颳来的?你前年在新加坡半个月就花掉三万!难怪看不上三十万,真是崽卖爷田不心疼,这个家迟早让你败光!”
“我没说三十万是小数目。”林慕白硬著头皮说下去,“我只是说机会难得,而且……而且我想去上海。”
林振业听到这句话,简直石破天惊。
他直接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你说什么?”
“我想去上海。”林慕白重复道,越说越觉得这思路没错,“香港太小了,待著没意思。上海机会比香港多。我去帮您看看这笔投资能不能做,顺便……了解一下上海市场,就算这笔投资不能做,还可以找別的机会。”
林振业的反应出乎他的意料。
这位航运大亨没有立即斥责,而是缓缓坐回椅子上,手指无意识地敲打著膝盖。
良久,他才开口:“你阿妈不会同意的。”
“所以需要阿爸您帮忙说话。”林慕白趁机说,“就说让我去锻炼锻炼,总比在香港整天惹事强。而且……”
他顿了顿,决定再加一把火:“而且我在香港名声太差了,换个环境,从头开始,对家里也好。”
现在有一点是確定的,他留在香港不安全。去上海,不只是为了抓住歷史机遇,也是为了暂时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这话戳中了林振业的痛点。
林家独子是个紈絝——这件事在香港上流社会几乎人尽皆知。
每次商会聚会,总有人明里暗里拿这个说事。
林振业要强了一辈子,偏偏在儿子这件事上抬不起头。不过谁让他只有这一个儿子呢,打又打不得,骂又没什么用。
老婆护儿子就像是老母鸡护崽,眼里只有这个宝贝儿子,偏偏自己又是出了名的怕老婆。
毕竟当初白手起家,要是没有老婆和娘家的大力支持,甚至把所有嫁妆都拿出来给他,他也不可能抓住机会做到今天这个规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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