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展露头角 金权时代
“是啊……”林慕兰擦擦眼角,“长大了好。长大了,阿爸阿妈就能少操点心。”
她转身下楼,脚步有些匆忙,像是怕控制不住情绪。
林慕白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心里某个柔软的地方被触动了。
前世他是孤儿,一路廝杀到华尔街顶层,从没感受过这种血脉亲情。
今生,他有家了。
而他要做的,就是在这个乱世里,守护这个家。
茶盘上的瓷杯还温著,他端起一杯,抿了一口。
茶香在舌尖化开,带著1933年香港的味道。
回到自己房间,关上门,林慕白靠在门板上,长长吐出一口气。
手心里全是汗。
刚才那场考试,看似游刃有余,实际上每一句话都在刀尖上跳舞。
既要展现能力,又不能超出突然开窍的紈絝该有的水平;既要说服父亲,又不能显得太过急切。
好在,成功了。
他走到书桌前,打开檯灯,抽出牛皮纸袋里的资料。
华兴商业银行,成立於1921年,註册资本一百万银元,实收资本八十万。现有上海总行一处,寧波、南京分行两处。
董事长:徐伯钧
总经理:宋子良
主要股东:徐伯钧占45%,上海实业家李耀祖占15%,其余为散股……
財务报表显示,去年存款余额320万银元,放款270万,净利润8.7万。
看起来运营正常,但细看资產结构——现金只占存款15%,放款中60%是房地產抵押贷款,其中又有四成在上海闸北、虹口一带。
林慕白的眉头皱了起来。
1933年的上海闸北、虹口是什么地方?华界与日租界交界,局势最紧张的区域。一二八事变时,那里被打成一片废墟。如果华兴银行把大量贷款押在这些地方的房地產上……
风险太大了。
他继续翻看,又发现一个问题:银行资本充足率不足10%,远低於稳健银行15%的標准。一旦出现挤兑,很容易资不抵债。
难怪他们要急著找新股东注资。
但问题在於——三十万港幣,换15%股权,这笔交易真的划算吗?
林慕白放下资料,走到窗前。
夜色中的维多利亚港波光粼粼,远洋轮船上灯火点点。那些船里,也许正装载著桐油、橡胶、猪鬃、钨砂——抗战时期最重要的战略物资。
一个念头突然闪过。
如果……能够控股银行,將它改造成投资银行呢?
1933年到1937年,这四年是为战爭做准备的最后窗口期。
他需要在这段时间里完成原始积累,建立人脉网络,布局安全通道。银行牌照是稀缺资源,能让他合法调动资金,接触政商两界高层。
如果以银行为平台,发行基金,进行期货投资,再將盈利投资优质资產和物资,为接下来的战爭构建一个涵盖贸易、运输、金融的体系呢?
以华兴银行现在这个状况,等它风险再高的时候,直接收购其他股东的股份,应该会有人愿意出让,甚至可以打折。
林慕白回到书桌前,摊开空白信纸,拿起钢笔。
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一行行分析跃然纸上:华兴银行的优势、风险、估值分析、谈判策略、注资后的改造方案……
写到改造方案时,他停顿了一下。
1935年法幣改革,这是关键节点。如果歷史不变,到时候国民政府会强制回收白银,发行纸幣。那些持有大量白银储备的银行会元气大伤,但提前把白银换成外匯或资產的银行,反而能趁机扩张。
华兴银行现在还有不少白银储备,必须提前处理。
还有房地產贷款——要在1937年之前,逐步把闸北、虹口的抵押品置换到租界核心区。虽然租界在太平洋战爭后也会沦陷,但至少比华界安全,战后价值恢復也快。
一条条策略在笔下成型。
这不是二十二岁紈絝能写出的东西,而是一个穿越者用上帝视角做的战略规划。
林慕白写完最后一笔,放下钢笔,揉了揉太阳穴。
窗外的天色已经泛白,凌晨四点了。
但他毫无睡意。
兴奋感像电流一样在血管里窜动。
那是陆乘舟最熟悉的感受——当看到一个绝佳的交易机会,当摸清市场脉搏,当知道自己即將大赚一笔时的战慄。
只是这次,赌注更大。
这薄薄的几页纸,將是他在这个时代投下的第一枚棋子。
接下来,还会有第二枚,第三枚……直到在歷史的棋盘上,布下一个即使面对战爭也能保全自身的局。
因为他是陆乘舟,是那个在2023年香港金融保卫战里,能用有限筹码与国际资本周旋三个月的人。
而现在,他有了1933年的香港,有了林家的资源,有了对未来几十年经济走势的完整记忆。
这场“游戏”,他一定要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