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家的意义 金权时代
何婉珍终於忍不住:“儿子,这……这太冒险了。万一你判断错了呢?”
“妈,我不会错。”林慕白的语气很篤定,“这不是猜测,是必然。就像春天过后是夏天,潮水退了还会涨。这是经济规律。”
他说这话时,心里其实在苦笑。
这不是什么经济规律,这是他知道的歷史。
1933年4月19日,美国將正式宣布脱离金本位,美元开启暴跌模式。这个日期像烙印一样刻在他脑海里。
但这种话,他永远不能说。
林振业盯著儿子看了很久。
这个二十二岁的年轻人,此刻的有种他从未见过的清明和自信,不是紈絝子弟那种虚张声势的狂傲,而是掌握真理后的从容。
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属於顶尖专业人士的自信和沉稳,是装不出来的,是经年累月浸泡在某个领域后才能养成的气场。
就像老船工看一眼海浪就知道天气,老帐房拨两下算盘就知道帐对不对。
林振业忽然想起二十年前,自己押上全部身家赌一把航运生意时的眼神。
那时候,他也是这样——冷静地计算风险,然后毫不犹豫地押注。
“好。”林振业终於开口,声音不大,却在安静的餐厅里掷地有声,“那就按你说的,三个月后再和上海谈。这三十万,我先给你。”
这话一出口,何婉珍倒吸一口凉气,林慕兰也捂住了嘴。
“阿业,你……”何婉珍想说什么,但看到丈夫的眼神,又把话咽了回去。
林振业摆摆手:“三十年前我赌过一次,贏了,才有今天的林家。今天就当我为儿子再赌一次。”
窗外传来鸟鸣,清晨的阳光斜射进来,在红木餐桌上切出明暗交错的光影。
他站起身,走到儿子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那手掌很重,带著掌船人出身的力道。
“阿白,这次我信你。”他说,“但你也要记住,林家能有今天,靠的不是运气,是每一次都做对选择。这次,你一定要做对。”
“我会的,阿爸。”林慕白郑重地点头。
何婉珍看著这对父子,眼泪终於掉了下来。
她用手绢擦了擦,却怎么也擦不干。最后乾脆不擦了,任由泪水在脸上纵横。
不知是高兴,是欣慰,还是后怕……
总之是这些天所有的忧伤,所有的心痛都一起宣泄出来了。
“阿白,”她哽咽著说,“妈还有五万私房钱,也给你。妈也为你赌一次,贏了,归你,亏了……妈也认了。”
林慕白鼻子一酸。
前世他是孤儿,从没人这样无条件地关心、信任和支持他。
那些华尔街的投资者,眼里只有回报率,赚钱的时候很是亲切,一旦亏损,翻脸比翻书还快。
“阿妈,”他努力让声音保持平稳,“您就不怕我真亏了呀?要是亏了,我可赔不起本钱。”
他说的是玩笑话,声音却有点颤抖。
“你都开了天窍了,妈还怕什么。”何婉珍破涕为笑,那笑容里有种母性特有的、近乎盲目的信任。
早餐后,林慕白正要出门去滙丰,二姐林慕兰在楼梯口叫住了他。
“阿弟。”
她手里拿著一个锦缎小包,递过来时手指微微发颤。
“这里面有三万港幣存单和一些首饰。”林慕兰的声音很低,眼圈也是红的,“姐也为你赌一次。”
林慕白没有马上接。
他记得二姐的事。
十年前嫁给了做药材生意的许家,嫁妆是实打实的十万港幣。
可姐夫经营不善,这几年亏了不少。
二姐那十万嫁妆,怕是被填进去大半了。
这三万,估计是她最后的身家。
“阿姐,”他轻声问,“要是亏了呢?”
林慕兰咬了咬下唇,那是个很细微的动作,但林慕白看见了。
那是女人在做出重大决定时的下意识的隱忍。
“亏了也不用你还。”她说得硬气,声音却有点发虚,“反正……姐也不差这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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