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人才面试 金权时代
威廉士出去后,林慕白在脑海里梳理著接下来要做的事:控股华兴银行,搭建管理团队,改造业务模式,应对即將到来的白银危机……
每一步,都需要人。
而找对人,比找对项目更难。
两点整,陈伯翰准时敲门。
他穿著深灰色三件套西装,皮鞋擦得鋥亮,进门时微微躬身:“林先生。”
“陈先生请坐。”林慕白做了个手势,“喝点什么?茶还是咖啡?”
“咖啡就好,谢谢。”陈伯翰坐得很端正,双手放在膝上,標准的英国绅士做派。
佣人送上咖啡后,林慕白开门见山:“陈先生,威廉士应该跟您提过,我准备在上海投资一家银行。”
“是的。”陈伯翰点头,“华兴商业银行,我知道这家银行。去年他们的年报我读过,资產质量……有些问题。”
“具体说说?”
陈伯翰从公文包里拿出一本笔记,翻开:“华兴银行目前最大的风险,是房地產抵押贷款占比过高,而且集中在闸北、虹口这些高风险区域。一旦上海局势有变,这些抵押品的价值会大幅缩水。”
他顿了顿,继续道:“另外,他们的存款结构中,大户存款占比超过60%。这意味著如果有一两个大户抽走资金,银行流动性就会出问题。”
林慕白点点头。
分析很到位,但都是基於公开信息的表面分析。
“如果让你去管理这家银行,你会怎么做?”
陈伯翰思考了几秒,谨慎地回答:“首先,收缩高风险贷款,逐步把资金转移到租界內的优质地產。其次,拓展中小储户,分散存款结构。第三,加强內部控制,建立现代信贷审批流程……”
他说得很周全,但也很保守。
全是教科书式的答案,没有跳出框架的思考。
林慕白听完,又问了一个问题:“陈先生,你怎么看接下来两年的中国经济走势?”
陈伯翰推了推眼镜:“不容乐观。日本在华北步步紧逼,国际贸易持续萎缩,加上白银外流……银行业会面临巨大压力。”
“所以你的建议是?”
“谨慎,收缩,等待时机。”陈伯翰说得很诚恳,“林先生,我知道您年轻有为,但银行业不是外匯交易,不能靠短期波动获利。它需要稳扎稳打,步步为营。”
林慕白笑了笑,没反驳。
他和陈伯翰握手,表示感谢,然后送他出去。
第二个来的是周明远。
周明远比照片上更年轻些,穿著美式剪裁的西装,没打领结,显得隨性许多。
“周先生,请坐。”林慕白主动打招呼。
坐下后,周明远不像陈伯翰那么拘谨,他环顾会议室,笑道:“滙丰的这间会议室,我三年前来过。当时是来面试,可惜没通过。”
“为什么没通过?”
“他们说我的想法太激进。”周明远耸耸肩,“我在纽约见过真正的金融市场,知道银行业不止是存钱放贷。但滙丰……更看重传统。”
林慕白来了兴趣:“你觉得华兴银行业应该怎么做?”
“转型。”周明远说得直接,“传统存贷业务利润太薄,而且风险集中。现代银行应该做综合金融服务——投资银行、资產管理、外匯交易、甚至保险。用多元化的业务对衝风险,用创新產品吸引客户。”
他从公文包里拿出几份文件:“这是我为华兴银行做的初步规划。如果让我来管理,我会在三到五年內,把它改造成上海第一家真正意义上的投资银行。”
林慕白翻开文件。
第一页就是业务结构图——传统银行业务只占40%,其余是投资银行、资產管理、金融衍生品……
很大胆。
“这些业务,在中国合法吗?”林慕白问。
“现在不合法,但很快会合法。”周明远很自信,“国民政府正在修订银行法,明年就会出台新规。而且租界有特殊政策,很多业务可以打擦边球。最重要的是——先做起来,等別人反应过来,我们已经占领市场了。”
这思路,很对林慕白的胃口。
“风险呢?”他继续问。
“很大。”周明远不迴避,“新业务需要专业团队,需要客户教育,需要监管沟通。但最大的风险是不做——守著传统业务等死,还是冒险创新求生,我选择后者。”
他顿了顿,看著林慕白:“林先生,我看过您这一个月的外匯交易记录。您不是保守的人,否则不会在美元上押这么大注。我们要找的,应该是同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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