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航运改革方案 金权时代
4月24日上午八点十分
林慕白吃完早餐后,径直走向书房。
书房的门虚掩著。
他敲了敲门,里面传来林振业的声音:“进来。”
推门进去,林振业正坐在红木书桌后,面前摊开著一份手写的文件,正是林慕白昨晚交给他的航运改革方案。
阳光从百叶窗的缝隙里透进来,在红木地板上切出明暗交错的光带。空气里的尘埃在光柱中缓缓飘浮,时间仿佛变慢了。
见儿子进来,林振业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
“坐。”他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林慕白坐下,注意到父亲手边的菸灰缸里已经堆了三个菸蒂,这是林振业思考重大问题时的习惯。
林慕白没有打扰,安静地走到书桌前,在客椅上坐下。
良久,林振业终於抬起头。
他的眼神很复杂,有欣慰,有震惊,有担忧,还有一种父亲看儿子突然长大成人时的陌生感。
“这份方案,”林振业开口,声音有些沙哑,“是你自己写的?”
“是。”林慕白回答得很乾脆,“参考了一些国外的案例,但核心思路是我的。”
林振业盯著儿子看了几秒,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无奈,有感慨,还有一种“老子真的老了”的释然。
“你这方案……”林振业拿起那叠手写的稿纸,翻到某一页,“我看了三遍。”
他的语气很平静,但林慕白听出了一丝不同寻常的凝重。
“阿爸觉得哪里有问题?”林慕白问。
林振业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你先告诉我,为什么要造万吨油轮?我们林家做了三十年航运,从来没碰过油运。这行水太深,技术门槛高,风险大,还要跟洋行的油公司打交道,他们垄断了远东九成的石油运输。”
他顿了顿,盯著儿子的眼睛:“而且,你还要把船註册到巴拿马、赖比瑞亚这些听都没听过的小国。为什么?香港船籍不好吗?英国船籍不好吗?”
一连串的问题,像连珠炮般砸过来。
但林慕白不慌不忙。
他早就料到父亲会问这些。
实际上,如果林振业不问,他反而会失望。
那说明父亲没有认真思考这份方案的价值。
“阿爸,我先回答第一个问题:为什么要造油轮。”林慕白身体微微前倾,这是他要认真阐述观点时的习惯姿势,“您跑船三十年,应该看得清楚,世界的动力正在从煤炭转向石油。”
他走到墙边悬掛的世界地图前,手指点著几个关键位置:“美国德克萨斯州、委內瑞拉、波斯湾……这些地方的石油勘探都在加速。我研究过数据,过去五年,全球石油產量增长了43%,而煤炭只增长了8%。这意味著什么?”
林振业的眉头微微蹙起。
他当然知道这个趋势。自己的船队里,已经有三条船改装了柴油发动机,效率比老式蒸汽机高出三成。但是……
“石油需求增长,不代表我们就要做油运。”林振业说,“我们可以继续做乾货,做客运,做我们擅长的。”
“但油运的利润更高。”林慕白回到座位,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手写的数据表,“这是我让滙丰帮忙收集的远东航运数据。去年,普通货轮的运价是每吨3.5美元,而油轮的运价是每吨5.2美元,高出48%。而且油运的合同期长,通常一签就是三到五年,收入稳定。”
他把数据表推到父亲面前:“更重要的是,油运的需求在爆发式增长。日本正在疯狂扩军,他们的军舰、飞机、坦克都需要石油。而日本本土几乎没有石油资源,全靠进口。我估算过,未来五年,日本对石油进口的需求至少会翻一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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