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做你想做的事 金权时代
发令枪响,十二匹马如离弦之箭衝出起点。
看台上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吶喊,无数双手臂在空中挥舞。
“三號!冲啊!”
“七號!七號!”
“五號!超过去!超过去!”
沈瑾如看著这疯狂的场面,忽然理解了林慕白的话。
赌马的人,赌的是运气。
他们研究血统、战绩、骑师,但最终决定胜负的,可能只是一阵风、一块石子、或者马匹当天的状態。
而投资者,赌的是趋势。
就像林慕白做空美元、做多白银,他赌的不是某个具体事件,是美国必然要摆脱大萧条,是罗斯福必然要推行新政,是白银集团必然要爭取利益。
这是完全不同的维度。
“沈小姐,”林慕白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华兴银行这一局,表面上看是商业收购,实际上也是赌。但我们赌的不是运气,是趋势。”
“什么趋势?”
“三个趋势。”林慕白竖起三根手指,“第一,白银外流必然导致华资银行危机,这是经济规律。第二,上海租界的金融业必然向现代化转型,这是时代潮流。第三,战爭必然来临,这是国际大势。”
他看著沈瑾如:“我们要做的,不是逆势而行,是顺势而为。在危机中寻找机会,在转型中抢占先机,在战爭前布局后路。”
沈瑾如的心跳加快了。
这些话,父亲在世时也说过类似的意思,但从来没有如此清晰、如此有力量。
“我明白了。”她说,“所以我们要快,要在別人还没反应过来时,完成布局。”
“对,但也不能太快。”林慕白倒了杯茶,推到沈瑾如面前,“太快了,容易成为靶子。我们要像下围棋一样,布好局,埋好子,等时机到了,再一举定胜负。”
包厢里安静下来,只有下面赛场传来的喧囂。
沈瑾如端起茶杯,茶水温热,透过瓷器传到掌心。
她忽然想起父亲常说的一句话:“做生意如烹小鲜,火候很重要。”
以前她不懂,现在好像懂了一些。
“林先生,”她放下茶杯,“周三见徐世杰,您打算怎么谈?”
“先观察,不急著亮底牌。”林慕白说,“看看他是什么样的人,有什么样的野心,缺什么样的资源。如果值得合作,我们可以给他提供他缺的东西,换取我们需要的东西。”
“比如?”
“比如资金,比如国际渠道,比如……让他摆脱父亲阴影的机会。”林慕白微微一笑,“一个被压制的『太子爷』,最渴望的是什么?是证明自己。而我们可以给他这个舞台。”
沈瑾如心中一动。
她忽然意识到,眼前这个年轻男人最可怕的不是金融天赋,是洞察人心的能力。
他能看透市场的规律,也能看透人心的弱点。
这样的人,如果为敌,会是噩梦。如果为友……
“我会好好准备的。”她郑重地说。
傍晚五点,他们离开马场。
夕阳把天空染成金红色,跑马地在余暉中渐渐安静下来。赌客们或兴高采烈或垂头丧气地散去,只留下满地的票根和空酒瓶。
劳斯莱斯驶回半山。
车上,沈瑾如看著窗外掠过的街景,忽然说:“林先生,我父亲在世时,常说一句话,財聚人散,財散人聚。以前我觉得这是老派商人的迂腐,但现在……好像有点懂了。”
林慕白看向她:“怎么说?”
“您对李文渊、赵明诚,还有我,给出的条件都很优厚。”沈瑾如说,“这不是简单的僱佣,是真正的分享。您不怕我们有了本事后,另立门户吗?”
“怕。”林慕白坦诚地说,“但我更怕留不住人才。这个时代,单打独斗成不了大事。要想做大事,就得聚人。而聚人,光靠理想不够,还得有实实在在的利益。”
他顿了顿:“至於另立门户……如果有一天,你们真的有能力自立门户,那说明我眼光没错。而那时,我们可能已经是合作伙伴,而不是竞爭对手了。”
这话说得很大气。
沈瑾如深深看了他一眼。
车在林家公馆门口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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