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最大的机会 金权时代
徐世杰放下钢笔,揉了揉发涩的眼睛。
桌角放著一张泛黄的照片,是他和父亲十年前的合影。那时候父亲还不老,头髮乌黑,腰板挺直,搂著他的肩膀,笑容里满是骄傲。
是什么让父亲变成了现在这样?
是贪婪吗?是软弱吗?还是这个时代本身,把人都逼成了鬼?
徐世杰不知道。
他只知道,如果自己再不做什么,徐家三代人积累的一切,都会化为乌有。而父亲晚年的名声,將只剩下“汉奸”两个字。
门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徐世杰抬起头,看见李文渊端著一个托盘走进来,上面放著两杯咖啡。
“徐先生,还没休息?”李文渊把一杯咖啡放在他面前,“我刚煮的,提提神。”
“谢谢。”徐世杰接过咖啡,温度透过瓷杯传到掌心,“李会计师不也没休息?”
“习惯了。”李文渊在对面坐下,摘下眼镜擦了擦,“做审计这行,熬夜是家常便饭。有时候为了赶报告,连续三天不睡也是有的。”
徐世杰打量这位香港来的会计师。
四十岁左右,相貌平平,但眼神专注,做事一丝不苟。
这三天接触下来,他发现李文渊的专业能力极强,而且有一种老派人的认真,答应的事,就一定要做到最好。
“李会计师跟林先生很久了?”徐世杰问。
“不算久,一个多月。”李文渊说。
“那您觉得……林先生是个什么样的人?”
这个问题让李文渊沉默了一会儿。
他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才缓缓说:“徐先生,我跟过很多人。精明的、狡猾的、谨慎的、冒险的,都有。但林先生……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他好像能看见別人看不见的东西。”李文渊斟酌著措辞,“比如这次收购华兴银行,所有人都觉得是接了个烂摊子,包括我。但他不这么看,他能从一堆坏帐里,看到这家银行真正的价值——牌照、网点、客户关係,还有……时机。”
“时机?”
“对。”李文渊点头,“他说现在是中国银行业最坏的时候,也是最好的时候。坏是因为乱,好也是因为乱。乱中取胜,才能奠定未来三十年的格局。”
徐世杰心中一动。
这话,和林慕白在茶馆里说的如出一辙。
“那您相信他能成功吗?”
李文渊笑了,那是一种很复杂的笑容,有敬佩,有担忧,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徐先生,我跟你说件事。”他压低声音,“一个月前,林先生还是个只会赛马泡舞厅的紈絝。有一天他从马场摔下来,昏迷了两天。醒来后,就像换了个人。”
“换了个人?”
“对。”李文渊说,“他突然懂金融,懂经济,懂国际局势。一个月时间,在香港滙丰赚了一百多万美元。林家上下都说他是开了天窍,但我觉得……没那么简单。”
徐世杰愣住了。
这个故事太离奇,离奇得不像真的。
但李文渊的表情告诉他,这是真的。
“所以您觉得……”
“我觉得,林先生身上有我们理解不了的东西。”李文渊重新戴上眼镜,“但有一点我可以肯定,他是真心想做事,而且是做大事。跟著这样的人,辛苦,危险,但值得。”
说完,他站起身:“徐先生,早点休息吧。明天还有硬仗要打。”
“您也是。”
李文渊离开后,徐世杰重新拿起那张老照片。
照片里的父亲正对他微笑。
“父亲,”他轻声说,“您选错了路。现在,让我来选一次。”
窗外,雨渐渐小了。
东方泛起了鱼肚白。
新的一天,就要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