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市赛之后 工业之心:从2000年开始
当然,换成別人,大约也能意得志满几天。
可惜秦道和陆昭序都不是张扬的人,不需要拿这份荣誉去炫耀。
所以这份荣誉的最大作用,就是在同学眼中,两人的学霸光环更耀眼了。
校园和工厂之间隔著一道看不见的墙。
滤波器在工厂里是救星,是能算出1580%回报率的工业伟哥。
但在学校里,它最多是个“可以考虑採购几台装在实验室,保护那几台精密仪器设备”的东西。
至於学生?
学生的天职是学习。
就像小霸王学习机的天职是被用来打《魂斗罗》。
距离期中考试还有不到一个月,倒计时像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教室后墙的黑板报上,“距离高考还有xxx天”的数字每天被值日生更新。
在这片以分数为硬通货的疆域里,真正收割了荣誉果实的是老刘。
她的教师履歷上多了漂亮的一笔,教研组会议上,语气风轻云淡:
“孩子们隨便搞搞,运气好拿了个奖。”
那种谦虚,谦虚得让其他班主任牙根发酸。
而学校外面所有的掌声与光环,最终都匯向了红星厂。
清源小组所在的那家三產公司,营业执照上的主管单位一栏,白纸黑字写著红星厂的名字。
在这个体系里,荣誉是有归属的——归属於集体。
工厂的电网乾净了,学校的横幅掛了,老师的履歷亮了。
而秦道和陆昭序,还是要思考怎么解开月考试卷上的物理大题。
如果做不出来……哦嚯!
就会像老刘说的那样:“啪!没了!”
当然,秦道也是有实在收穫的——口袋在可预见的將来,会鼓胀胀的。
分红才是最实实在在的。
而对於陆昭序来说,市赛第一,是向国赛迈出去的最坚实一步。
对於两个学生来说,市赛的影响还没有那么大。
只有进入国赛,他们才可能真正踏入风暴眼。
2000年12月23日,冬至刚过两天,空气里还残留著糯米饭和腊肉的余味。
秦道和秦浩背著书包从公交车上挤下来时,天色已经变暗了。
部队医院门口的路灯,已经亮起来了。
秦道推开自家院门时,一股混杂著油烟、米酒和燉肉香气的暖流扑面而来。
那味道像一只温热的手,把两人从湿冷的室外一把拽进了人间烟火里。
厨房里传来锅铲碰撞的“鏘鏘”声,夹杂著父亲秦发和二叔秦达压低嗓门的交谈:
“火候差不多了。”
“再燜两分钟,入味。”
堂屋的八仙桌上已经摆得满满当当。
鸡皮油亮的白切鸡,肥瘦相间码得像砖墙的扣肉……
清蒸鱸鱼身上铺著的葱丝还在微微颤抖,蒜蓉菜心绿得逼人,莲藕排骨汤冒著勾魂的白气……
桌边坐著两个人。
二婶王秀英,正陪著一个让秦道意想不到的人说话。
“妈!”
“舅舅?”
秦浩和秦道分別喊了一声。
王秀英看见两人,连忙起身,脸上堆著笑:
“回来啦?快洗手,马上开饭。”
她说著,目光落到秦道脸上,声音里带著欣喜:
“阿道,这次真要谢谢你。棉纺厂装了你们那个宝贝之后,机器不抽风了,次品率唰唰往下掉。”
“夜班那灯光稳得,跟白天似的,姐妹们都说眼睛得救了!厂长还特意交待我,说谢谢你。”
“对了,厂里还给红星厂送了面大锦旗呢!”
这老包……唉,確实不太会做事啊。
直接送到我的学校不好吗?
不过想想,清源小组属於三產公司,三產公司又是属於红星厂……
算了,反正高考也不能加分。
再等等吧,等wto,等政策。
江湖规矩得慢慢改。
秦道笑问了一句:“包厂长嘴边那个泡,消下去吧?”
王秀英一听,直接乐出声:“消了,早就消了!”
秦浩凑过去跟母亲嘀嘀咕咕。
秦道的目光,落在舅舅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