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来看看你休息得怎么样，顺便提醒你一下，抓紧时间写报告。”

“我们只有三天时间，今天已经过去一个白天了。”

秦道心头一跳。

高教授这话听起来是寻常催促，但他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

我靠！

高景泉你不会直接就给高教授打过电话了吧？

车軲轆是真的都没你快啊！

心里念头闪过，他连忙侧身让开，语气儘量坦然：“已经在写了，阿姨。刚开了个头。”

高教授眉头几不可察地微微一蹙，似乎有些怀疑：“已经在写了？”

她没再多说，径直走向客厅。

秦道跟在她身后，心里有点打鼓。

只见高教授走到桌边，目光落在摊开的稿纸上。

当她看到那已经写满两页多，字跡虽然有些潦草但框架清晰的报告初稿时。

那微微蹙起的眉头，终於舒展开来，甚至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讶异和满意。

她什么也没说，顺手把保温盒放到桌上。

然后直接拉开椅子坐了下来，拿起那几页稿纸，开始专注地阅读。

秦道反而有些尷尬地站在一旁。

他这才意识到，自己作为“客人”，一下午埋头写作，连杯水都没给主人准备。

房子里安静得只有高教授翻阅稿纸的沙沙声，和他自己略显侷促的呼吸声。

“阿姨，我……我忘记烧水了。我出去买瓶水。”

秦道小声说道，想藉机打破这沉默，也尽点“地主之谊”。

高教授头也没抬，只是隨意地摆了摆手，示意他不必。

然后指了指保温盒：“给你带了饭，我先看，你先吃。”

嘴里说了这么一句话，但她的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稿纸。

秦道心头微微一暖，悄悄地拿起保温盒，躲到自己的房间吃。

高教授看得很认真，速度不慢，但表情严肃。

她很快看完了第一遍，似乎觉得意犹未尽，又翻回第一页，开始看第二遍。

这一次，她看得慢了许多，几乎是一字一句地斟酌，不时用指尖在某句话下面轻轻划过。

隨著阅读的深入，她脸上最初那种公事公办的严肃神情渐渐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专注的思考。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窗外的天色彻底暗了下来。

秦道从房间里出来，打开客厅的灯，高教授似乎终於从稿纸中拔出了思绪。

她放下稿纸，揉了揉眉心，眼神复杂。

她招了招手：“小秦，过来。”

秦道起身走过去。

高教授用手指点著稿纸中间的一段文字：

“……需特別关注的是，米国战略重心转移及其国內政治氛围变化，可能在其传统优势的民用高技术领域產生微妙影响。”

“部分对我持务实態度的企业、研究机构，或因反恐战爭消耗巨大资源，或因感受到政治风向的潜在压力……”

“在非核心、非敏感的技术转让、联合研发、市场准入等方面，可能出现比以往更灵活的空间。”

……

“大型民用航空器部分子系统合作、高端数控工具机及精密仪器、某些特定用途的集成电路製造工艺、大型工程软体平台等。”

“……以我方的市场潜力和製造能力为筹码，进行试探性接触与博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