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埋命钱 我的家族诅咒只有亿点点恐怖
说完,老头没有任何犹豫,直接跳进了坑里。
他躺在坑底,双手交叠放在胸口,闭上眼,嘴角甚至带著一丝微笑:“动手吧。別拍实了,透气。”
金皓接过钱包,打开看了一眼。
里面没有银行卡,没有身份证,只有一把零碎的纸幣和硬幣。他数了数,四十六块。
金皓愣住了。
城西“老陈记”的滷水鸭,半只,刚好四十六块。
“这老头……”金皓看著坑底那个安详的身影,嘴里嘟囔了一句,“把自己的命算得跟我今晚的饭钱一样准,也是个人才。”
他不再犹豫,扬起铲子。土一铲一铲地落下,渐渐覆盖了老头的脚,腿,胸口。
老头一动不动,甚至连呼吸都仿佛停止了,任由泥土將自己吞没。
一场奇怪的葬礼,却没什么生离死別的悲情,只有一种拿钱办事的利落。
十分钟后,坑平了。
金皓用铲子背面把土松松拍了拍,然后对著那个小土包鞠了个躬。
“交易两清。您走好,下辈子投胎记得投个富二代,別再为了两个老婆发愁了。”说完,金皓转身就走。
此时,暴雨倾盆而下。
雨水瞬间打湿了金皓的头髮,他缩著脖子,快步穿过杂草丛。四十六块钱揣在兜里,热乎乎的。
走出工地大概两百米,金皓的脚步慢了下来。
他摸了摸肚子,饿了。脑子里全是滷水鸭的香味。
“四十六块……”
他停住脚步,回头看了一眼雨幕中的烂尾楼。
“妈的。”
金皓骂了一句,猛地转身,顶著大雨跑向了工地对面的便利店。
……
一刻钟后。
那个刚填平的土包前,金皓浑身湿透地回来了。
他手里提著一个红色的塑胶袋,里面不是鸭子,而是一捆最廉价的黄纸,一把线香,还有两根红蜡烛。
他蹲在土包前,把蜡烛点燃。
风大雨大,火苗刚窜起来就被浇灭。
金皓嘖了一声,把那件还没来得及还的高档西装外套脱下来,撑在蜡烛上方,搭成了一个临时的防雨棚。
火苗终於稳住了。
他点燃黄纸,看著火光吞噬纸钱,在暴雨中升起裊裊青烟。
“本来这钱是买鸭子的。”
金皓一边烧纸,一边对著土包碎碎念,“但我这人讲究。您给的四十六块,按照现在的行情,挖坑填埋算人工费四十。剩下六块,刚好够买这堆纸。”
“这衣服租金八十,现在给您挡雨用了,就当我做回慈善。”
火光映照著金皓那张年轻却写满精明的脸,雨水顺著眉毛往下淌,他眨眨眼,继续烧。
纸烧完了。
金皓站起身,最后看了一眼那个土包。
“那个『两个老婆』的故事,编得挺烂的。”
他把湿透的西装隨手扔在泥地里,转身走进漫天风雨中,“那根本不是什么复製人。那是老张得了阿尔茨海默症,把孙女认成老婆了。”
“只有脑子坏掉的人,才会觉得这世上有这种好事。”
雨越下越大,將工地上的脚印冲刷得乾乾净净。
而那把被老头用来拍飞粉刷匠的生锈铁锹,正静静地插在土包旁边,像一座沉默的墓碑。
突然,一道闪电划破长空。
那把铁锹的木柄上,有一行之前被泥土糊住的小字,被雨水冲刷了出来。
字跡古朴,刻痕极深:【万象初开,一剷平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