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6735：你真的要来？

——n17：对。

——w-6735：可是你的工作怎么办？我知道你在万象里负责很重要的岗位，我希望你想清楚，不要做出让自己后悔的决定。

——n17：这是我自己的决定，就算我后悔了也跟你没关係。

——w-6735：好，我等你。

光標被定格在最后一句。

徐有志的声音发乾：“原来是这样啊，难怪大家都找不到呢……”

他接著又拍拍金皓的肩膀，用一种“你节哀”的语气：“哥……咱妹这……长大了，有自己的感情了，也想追求——”

金皓沉默了一会儿，突然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脏话：“放他妈的屁，我妹不可能是恋爱脑！”

金皓可能不了解什么“地球磁场”、“时间耦合”，但他绝对了解金野。

就他妹那个一言不合就给人脑袋开瓢的性子，脑袋里全是科学和代码。与其说她为了男人玩神秘失踪，倒不如说她被外星人抓了更可信！

看著金皓沉默的表情，徐有志有点同情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哥，姑娘大了，留不住。咱妹也25了。你不能因为你自己一直不恋爱，就不准你老妹谈吧？”

“你想啊，她从小到大就是天才，又跟你相依为命。你俩都长大了，工作又差距那么大。她好不容易遇到个同样变態——哦不，天才的少年，一见倾心，互相依靠，也能说得通。”

金皓一言不发地站了起来，掏出一根烟，点燃，猛吸了一大口。

他跟金野背井离乡来到绵泉市的时候，都是小孩。那个时候金皓十八岁，金野十五岁，连肚子都吃不饱。这么多年，他们一直在为了生活奔波，从来没想过除此以外的事情。

一晃都二十七八了，也到了世俗里该结婚的年纪。

金皓自己脑子里没这根弦，也就从来没想过金野是不是同样的想法。

“哥，这个不怪你。”徐有志也点燃一根烟，但他不会抽，刚吸了一口就咳嗽起来，“咳咳！你跟你妹毕竟差別这么大，说不到一块儿去，也正常。”

自从金野进了万象国际以后，兄妹俩见面的次数就直线下降。

就算偶尔见面，也是各聊各的。她在大气层数星星，他在下水道数硬幣。

一道无形的天堑，已经拉开了他们之间的差距。

金野让他別再去工地了，他就真的不去了。

辞职那天，工头没好脸，將压了三个月的工资劈头盖脸摔在金皓胸口。钞票边缘毛糙，还沾著没干透的灰浆，稀稀落落地掉在泥水里。

“真以为供了个高材生，你这泥腿子就能翻身了？就能躺在床上等投餵了？”

工头咧著那口被大烟燻黑的烂牙，笑得肆无忌惮，“做你娘的美梦吧！金皓，在这个遍地是机器人的年代，你也就是因为比它们省电、比它们便宜，才有一口饭吃。”

金皓没接话，弯腰捡起钱，用指甲刮掉上面的泥浆，语气平静：“工头，一共五千零五十，这儿才五千。还差五十。”

“你妹都特么发达到天上去了，你还在乎这五十块钱？”工头嗤笑一声，往地上啐了口浓痰。

“你说得对，这五十块，確实没必要在这儿磨嘰。”

话音未落，金皓突然一拳打来，结结实实地夯在了工头那张烂嘴上！

“噗——”

工头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整个人飞了出去，重重砸在水泥搅拌机上。

金皓跨步上前，一脚死死踩在工头的胸口，看著对方捂著满嘴鲜血、一脸的不可置信。

“这五十块，我拿去给你补牙了，不用找。”

金皓居高临下地俯视著他，眼神平静：“我妹混得好，那是她有本事。虽然我这辈子都够不著她了，那又怎么样？我这个当哥的，只要在下面看著她，就足够了。”

徐有志的话有几分戳到金皓心里，自己这棵不开花的老树，难道真的不懂少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