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对不对，金皓看过电视剧，如果是迷药或者幻境，中招的人会有一种晕晕眩眩、模模糊糊的感觉，至少视线的边缘会被拉长模糊，像嗨了一样。

如果是做梦，不可能有这么具体的细节，也不可能有这么真实的触感，更不会有这么清晰的思辨能力。

那难道是异世界？

金皓心跳如鼓，这意外的变故让他背后的汗毛瞬间炸起。他狠狠掐了大腿一把，钻心的疼痛传来，真实得让人绝望。他迅速环顾四周，这里的地形、气味、回声，全都和他刚才所在的“烂眼儿洞”一模一样，也不像异世界。

那这到底是哪里？！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大脑飞速运转：矿癤子刚才说“替他去死”，自己就掉进了这副躯壳里。他打量自己——汗衫、草帽、布鞋，明显是上世纪的穿著。

那答案只剩下一个：穿越。

而且穿越到了陌生人的身上。

怪物把我弄到这里来干什么？是回到他活著的时候，替他去死？

抬眼一看，金皓髮现自己身旁还坐著四个工友，每个人都满脸漆黑，汗水混著煤灰在脸上衝出一道道沟壑。

最显眼的是正前方那个光著膀子的壮汉。

肌肉虬结，后背横著几道旧伤疤，像是被石头或钢筋反覆刮过。头皮鋥亮，一根头髮都没有，连眉毛也稀稀拉拉。安全帽没戴，矿灯直接別在腰上，灯光自下而上，把那张脸映得阴影层层，凶相毕露。

“这个狗日的矿没法挖了。”光头狠狠地唾了一口，“三个月前出了次事故，死了七个人。半个月前又塌方，三个人没跑出来。”

就在这时，一个乾瘦的老头忽然低声念了一句：“山神不开口，金子不露头；矿脉不吃人，矿工不出门。”

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

金皓看向他。

老头穿得最整齐，工装虽然旧，却扣得严严实实。背有点驼，头髮花白，脸上沟壑纵横，看起来至少六十出头。

“啥意思？”光头问。

“这是山神爷爷……”老头咽了口唾沫，“在闹饿啊。”

老头站起身来，在狭窄的矿井里慢慢走了一圈，抬手指向一处洞眼。

“你们看这个地方。”

“窄、深，还有地下水，远远地看过去，像不像一个烂得流脓的疮？”

洞壁潮湿，岩石顏色发暗，中间塌陷出一个不规则的凹陷，確实像一块化不开的腐肉。

“那……那该咋整？”一个窄脸的年轻人忍不住问。

他看起来刚下井没多久，皮肤还没被煤灰彻底吃透，脸上带著一股没褪乾净的憨气。

老头没说话了。

矿洞內一时静得可怕，只剩下矿灯电流的滋滋声。

突然，光头站了起来。

“咋整？”他咧嘴一笑，呸了一口，“这既然是山神的脓包，那就留一个人下来，给他老爷子挠背！”

金皓心里咯噔一跳。

他虽然没挖过矿，但祖上几代都是矿工。金建国年轻时就跟他说过矿上有一种变態的仪式——填矿眼。

要是有什么地方频繁出现事故，按照老一辈的说法，这是山神在“討人”。必须要留下一个人伺候山神，才能换取其他人的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