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寻常马夫，见此神跡，怕是早已欣喜若狂，磕头谢恩。

然而，辛澈只是瞥了那金块一眼，便深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中的震撼，目光坚定地看向碎月道人，毫不犹豫地鞠躬拱手，声音清晰而有力：

“仙长！小的不要富贵荣华！小的想求仙道，恳请仙长收我为徒！”

“哦？”碎月道人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仔细打量了辛澈一番，缓缓摇头，“你倒是志气不小。然，修道之路，本是逆天而行，非大毅力、大机缘、绝佳天赋者不可为。”

“我观你根骨平平，气血已定，早已错过了筑基的最佳年纪，体內浊气淤积，並非修道的良材美玉。”

辛澈抬起头，眼神中没有丝毫退缩，反而迸发出更炽热的光芒：“仙长！小的相信人定胜天！水滴尚可石穿，铁杵亦能磨针！只要有一线希望，小的便愿付出百倍努力！所谓尽吾志而不能至，可以无悔矣！求仙长成全，引我入门，授我仙法！”

他言辞恳切，掷地有声，那股不屈的韧劲，连一旁紧张的马爷都暂时安静下来，马眼好奇地打量著这个平日看似唯唯诺诺的小马夫。

碎月道人看著辛澈眼中那近乎执拗的火焰，沉吟良久，方才缓缓开口：“道心坚定，殊为不易。你既执意如此，我便给你一个机会。不过，仙缘非是易得，需受考验。”

他语气转为严肃：“你需谨记——十年之后的今日，於太行山绝顶等候。”

“这十年之內，你不可成家，不可亲近女色，务必保持元阳未泄之身。”

“此外，我传你一部《金刚长寿功》，此乃道家养生的法门，你须每日勤修不輟，无论寒暑，不可有一日荒废。如此，十年之后，你或可有一线筑基之机，得窥仙道门径。”

“我再问你一句，修仙本逆天而行，艰苦异常，前途未卜，你……確要选择走上这条道路？”

十年光阴！对於凡人而言，或许是生命中极重的筹码。

但对於已然长生不老的辛澈来说，十年不过一瞬。

至於不能亲近女色？笑死，前世他30多了还单著，早就习惯了与孤独为伴。

而仙长亲授的养生功法，哪怕只是基础，也绝对远胜世间寻常武学！

没有丝毫犹豫，辛澈目光灼灼，斩钉截铁地应道：“仙长！小子想好了！我要求仙！再苦再难，也绝不后悔！”

唯有掌握超凡的力量，才能在这妖鬼隱现、危机四伏的世界真正掌握自己的命运！

富贵如浮云，长生路上，实力才是根本的依仗。

碎月道人见他心意已决，不再多言，微微頷首。

只见他並指如剑，指尖泛起一点温润白光，轻轻点向辛澈眉心。

剎那间，辛澈只觉脑海中轰然一响，一篇名为《金刚长寿功》的养生功法如同与生俱来般清晰地烙印下来，每一个细节都栩栩如生。

“至於你……”道人看著马爷，“有何所求？”

来劲了！

马爷瞬间精神抖擞，马眼炯炯有神地望向道人，一字一句，清晰而恳切：“道长若真要赏我，就请赐我一副真正的龙马精神！让我精元充沛，气血雄浑，日夜不倦，一日之间，可连御十匹上等母马而气不喘、力不衰！这才是我马中俊杰该有的体面与本事！还望道长成全我这份向道之心！”

“……”

此言一出，饶是碎月道人修为高深、见多识广，嘴角也几不可察地微微抽动了一下。

辛澈更是目瞪口呆，看著身边这匹昂首挺胸、正气凛然的枣红马，一时不知该作何表情。

“不愧是你……”

碎月道人单手指月，一刻后，似是將月光凝炼成了一枚丹丸。

“此为月华丹，可补你精元，全你所愿。”

“多谢仙人！！拜谢仙人！”马爷一口含住，顷刻炼化。

道人不再看丟马的马爷，而是对著辛澈道了句：

“牢记约定，十年之期，太行山顶。”

最后，他看了眼院里的一口枯井，道了句：

“你等好自为之。”

话音未落，

碎月道人袍袖一拂，周身泛起朦朧清辉，整个人便如一片毫无重量的羽毛，悄无声息地离地而起，御风而行，眨眼间便化作夜空中一道微不可察的流光，消失在茫茫天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