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12.要苟到天荒地老吗?  长生不老,我为众生司命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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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马厩后,辛澈格外沉默。

他添完草料,坐在院子里,抱著膝,他走到小院中,席地坐下,抱膝仰头。

神京城的灯火在身后,面前是毫无遮拦的浩瀚星空。没有光污染,银河清晰得如同一条流淌的、碎钻铺就的天河,星辰低垂,似乎伸手可摘。

这景色美得惊心动魄,纯粹得不像人间应有。

穿越以来,他努力適应著这个时代——適应贵贱尊卑,適应生死如草,甚至在马爷这样的存在面前也学会了谨慎周旋。

他一直以为,自己至少摸到了这个世界的生存法则。

直到今天,菜市口。

那些欢呼的、兴奋的、爭抢著沾血馒头的人群,那些他在市井中相识的、平日里不乏热忱与狡黠的面孔,在那一刻燃烧出的,是一种近乎纯粹的集体狂热。

那不是对正义的渴求,更像一场压抑已久的集体宣泄。

像极了炫压抑的女学生们狂热追星一般……

马爷嚼著夜草,斜睨过来,京城腔调里带著惯有的嘲弄:“哟,看个杀头,把魂看丟了?瞧你这蔫样儿。”

辛澈没有抬头,只是望著星空,声音平静地开口:“马爷,我只是看得更清楚了。”

他把今日所见简单说了,语气里没有了初时的震撼与不解,只剩下一种沉静的剖析。

“苏御史死於党爭,这不难懂。让我看清的,是那些百姓。他们不见得知道苏御史是谁,也不见得真信那血馒头能治病。但他们需要那个刑场,需要那颗掉下来的头。”

他顿了顿,像是在梳理自己的思路,也像是在对马爷,更是在对自己陈述:

“他们需要一个出口。平日里的畏惧、卑微、压在心口的石头,都得借著这个机会,扔出去。砍头的不是某个官,是他们心里所有高高在的东西的倒塌。他们欢呼的,是原来你也会倒下,是那一刻自己仿佛不再是烂泥的错觉。”

这简直就是斩杀线下的人民们的自我安慰。

“至於那血……”辛澈嗤笑一声:“人血馒头?治癆病?不过是穷疯了,苦怕了的人,想抓住一根虚无縹緲的救命稻草罢了。信个念想,总比啥都不信强,哪怕这念想荒唐得可笑。”

为什么越是穷困潦倒的流浪汉信仰越是虔诚?

“而且这么多百姓,想来应该也有那阉人安排的专门来叫好的。”

水军传统,自古有之。

人性,也从古至今未曾变过。

马爷嚼草的动作停了停,圆溜溜的马眼里闪过一丝意外。

“嗬,”马爷甩了甩尾巴,语气里的讥誚淡了些,多了点別的意味:“行啊小子,门清儿。那你还这副德行?”

辛澈这才转向马爷,脸上没什么表情。

“看懂了,不代表就能心安理得地接受。马爷,我只是明白了,这世道把人变成这样,不是因为他们天生愚昧或残忍,是因为这世道只给了他们做看客、做狂欢者的缝隙。他们的恶,是这层层重压之下,扭曲出来的病。”

他想起苏澄临刑前特意转向百姓的那个动作。

那位御史在生命的最后,看到的,又是什么呢?是绝望,还是……一丝极渺茫的期待?

“你小子知道就好,在这个世道要活得容易,还是得睁一只眼闭著眼。”

“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活得容易。”辛澈缓缓道,“但我闭上眼睛,脑海里就是那些眼睛——狂热之后,重回麻木。”

马爷沉默了,只是鼻子里喷出一股粗气,没有说话。

这小子,好像有点不一样了。

辛澈不再多说,对著马爷微微頷首,便起身走向自己那简陋的住处。

他心里那份属於现代灵魂的隔阂感並未消失,反而更深了。

但与之同时滋生的,是一种更为清晰的念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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