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在以往，此等天灾必引致朝野恐慌，物议沸腾。

然而此番，未等质疑之声起，一股奇异的流言却如同早已准备好一般，

率先在运河漕工、茶马商队乃至市井百姓中悄然流传开来：

“听说了吗？钦天监夜观天象，说紫微帝星黯淡，皆因龙椅空悬，国无正主，才致天降灾异，警示人间！”

“可不是！老话讲国不可一日无君，这都空了小半年了，老天爷能不急吗？”

“要说如今这天下，文治武功，仁德威望，还有谁能比得上摄政王他老人家？这真龙之位，合该由他坐上去，才能镇住气运，保我大渊风调雨顺啊！”

“就是！王爷若是登基，那便是天命所归，这些灾祸自然消弭！”

这流言起初细若游丝，却越传越广，越说越真，

到最后，竟仿佛成了市井巷陌间的共识。

就连茶馆说书人，在讲完摄政王平定阉党的段子后，也要加上一句“但不知何日正位九五，以安天下人心”的扣子，引得满堂茶客唏嘘附和。

……

车马院中，辛澈餵完马，听著周顺唾沫横飞地转述这些消息。

“天灾……流言……真是好巧的时机。”他心中暗忖，

“看来摄政王筹谋已久啊，提前占领了舆论高地……竟然能把天灾变成对他有利的说辞，嘖嘖。”

这种事在他看来就挺离谱的。

就算老百姓你要信什么天人交感之类的理论，那现在天灾那也得怪国家的权力被一个得位不当的人把持著吧？

结果没想到，摄政王的准备如此充分，

充分的好像他提前就知道会有天灾降临一般……

“国师在吸取龙气……镇北王成摄政王后国师的地位依旧超然，这两人显然已经是合作关係。

那么这天灾是否与他两人其实是有关的？

不然说明不了他们动手为什么会这么快，竟然瞬间就把整个舆论给带起来了？”

辛澈一时间也是脑洞大开，

窃取龙气，真会导致天灾频发？不会吧，不会吧？

他抬头，望向皇城方向，那里飞檐斗拱，在烈日下闪烁著令人心悸的光芒。

“但不管无论如何，这天下，看来是真要改姓赵了。”

这就是命？

……

承天十年，六月。

距离承天皇帝驾崩已有半年。

伴隨著天灾的加剧，民间呼吁摄政王上位之声越发热烈。

於是，

在某个平凡的下午，

摄政王殿下被清流官员以及勛贵集团联合请愿登基。

呈上来的还有一份万民请愿书。

摄政王陛下在天下人的强烈要求下，不得不勉为其难的登基上位……

……

承天十年，六月初六，大吉，利登基。

神京城万人空巷，朱雀大街净水泼街，黄土垫道，两侧禁军甲冑鲜明，枪戟如林，在灼灼烈日下闪烁著冷硬的光。

这一天便是登基大典即位仪式。

皇城正门次第洞开，钟鼓齐鸣，声震九霄。

仪仗队迤邐而出，旌旗蔽日，伞盖如云。

摄政王赵破虏——不，今日之后便是新皇——

身著十二章纹袞服，头戴十二旒冕冠。

他乘玉輅，由三十六名力士抬著，缓缓驶向祭天台。

“臣赵破虏，谨告皇天后土……天命靡常，惟德是辅……今承兆民之恳，奉宗庙之重，谨以玄牡，昭告昊天上帝，祇登大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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