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愈演愈烈 火红年代:我心如旗
“同志们请注意,同志们请注意,现在下发临时通知。”
“上缴老鼠尾巴的时间从周一改为周六,从周一改为周六。”
食堂眾人面面相覷,一副想笑又不敢笑的表情。
堂堂厂领导、街道办,说起来都是处级单位,咋像小孩子打架似的,净使些“猴子偷桃”的阴招呢。
“你们说,要是其他厂子也改时间,街道会不会跟著调整?”
一位不配拥有姓名的帮厨,憋著笑问道。
“不好说,但周日上交,居委会只是加班,找个人等著大家送去就行,换到平时,谁有工夫去排队,得他们挨个上门收。”
“我猜大概率得调整,甭管调整到哪天,顶多是居委会全员加班,挨家挨户收唄,起码周日能歇一天。”
袁兴国赞同地点点头,这是明白人!
如果必须加班,肯定放到平时更好啊,谁不想过个悠閒自得的周末呢。
接下来几天,果然如大家所想,厂里和街道展开了隔空对战,工人们成了夹心饼乾。
街道办乾脆利落,一步到位,將上缴时间改为周三,晚上派人登门收取,仔细记录,周日上午在各居民小组张贴两个榜单。
一张是各个居民小组上缴数量和排名,另一个是所在小组各家上缴数量、排名。
袁兴国愿称其为“神之一手”!
周三这个时间点卡的非常精妙,让工厂相当难受,再提前?周二还是周一?那不又回到原点了么。
原本榜单贴在居委会门口,现在每个居民小组范围內都有,效果提高不是一星半点。
谁还能没点进取心和集体荣誉感吶,难道眼睁睁看著自己所在小组排名垫底?
尤其各组差距不大,多交几根老鼠尾巴,就能前进一名。
李大爷这几天也不装死了,有点空閒时间就四处串门,翻来覆去只有一个意思——多往居委会交两根吧,咱组不蒸馒头爭口气,名次可不能再往下掉啦。
放到以前,李大爷说话绝对好使,毕竟有积累好几年的威望,处理居民之间纷爭,也算公平公正。
但这次,不那么好用了。
谁叫小组里有李大爷的工友呢,街坊四邻都知道,李大爷没少往厂里上缴老鼠尾巴。
合著嘴上让大家交给居委会,自己藏著掖著送到厂里,好像谁家没有工人似的,不都得兼顾两头嘛。
可李大爷是谁呀,人家担任联络员六七年,从军管会时期一直到现在,没少和基层领导接触,还是有点水平的。
什么时候强硬,什么时候赔笑脸,李大爷门儿清。
甭管大家话里话外怎么指桑骂槐,怎么阴阳嘲讽,李大爷都是满脸堆笑、唾面自乾,笑呵呵的站在门口任你撒气。
只要多给居委会交根尾巴就成。
好几年街坊邻居住著,李大爷又是奔五十的年纪,大家能咋办,只能一副“便秘脸”,不情不愿的表態,下次儘量多交一根唄。
工厂虽然棋差一著,输了第一回合,但马上发起反击。
宣传科干事嘴皮子都快磨薄了,恨不得挨个找工人聊天谈话。
主题思想就一个,工人是工厂的主人,得有主人翁意识。
老鼠尾巴交给街道办压根不合理。
按部队规矩,所有缴获都归公,谁是公?当然是咱工厂啊!
工人们一脸麻木地听著,偶尔点点头附和几句。
他们不想多交嘛?得能抓著才行啊。
四九城里住著小四百万人,差不多百万户,每户一周起码得交两三根老鼠尾巴。
这是啥概念,一周消灭两三百万老鼠。
哪怕老鼠繁殖快,它也需要点时间吶。
而且老鼠智商不算低,知道最近在人口密集区晃悠风险大,已经开始拖家带口往城外跑了,抓捕难度直线上升。
工厂开闢第二战场,街道办毫不含糊,强硬接招。
你们有宣传科干事,我们居委会人数也不少。
工人是工厂主人,这没错,街道办不会纠结於此。
人家主打理不辨不明,和辖区百姓苦口婆心讲道理。
你们人是工厂的,可老鼠是生活在街道辖区的呀。
工厂要老鼠尾巴,你们在工厂附近抓就是了,街道办绝不干涉。
但家里抓到的老鼠,总该交给街道吧,没道理送去工厂啊。
两边宣传战、舆论战打得不可开交,工人被堵在中间,脑瓜子都是嗡嗡的。
工厂、街道各说各的,好像都有道理。
大家还处於极度纠结阶段,后知后觉的学校加入战团,高调要求老师、学生上缴老鼠尾巴,直接开启“三国杀”模式。
得,这下算是彻底乱成一锅粥,各家各户也不纠结了,直接躺平,爱咋咋的吧,反正老鼠肯定不够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