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回鶻血税 大唐不归义
“別驾高见。”她抬起茶盏敬了一下。
浅尝之后,她放下了茶盏。
看样子是不喜欢清茶的口味。
但她又端起喝了一口。
苦涩口感顺著唇齿,在身子里沁润开来,就仿佛如今的契苾部,唯有仰人鼻息,方能求得一线生机。
可这一线生机,又能有多少呢?
“金琉璃,去取些蜜饯、牛乳来。”刘恭忽然开口。
一旁偷听的金琉璃猫耳微颤,连忙迈著小步子,来到刘恭身边,端上几个小碟,与温热的银壶。
刘恭拿起银壶,將牛乳倒进契苾红莲的茶盏,隨后拿起一小块蜜饯,丟入自己嘴里。
“这清茶,你倒也喝的进去。”
“中原的饮茶......”
“什么中原的饮茶,本官这不是中原的饮法,乃是江南文人雅士所爱。”
看著契苾红莲的表情,刘恭有些戏謔。
“江南多雨水,气淑风和,自然是喜爱清淡。反倒是你,一西域回鶻人,迁就著这饮茶法子,岂不是邯郸学步,东施效顰?不必刻意迁就,照著自己喜爱来做便是。”
说完,刘恭將装著蜜饯的碟子,微微向前推了些许。
看著碟中蜜饯,契苾红莲微怔。
她想过刘恭会坦然。
毕竟,刘恭留给她的印象,是率精骑奔袭二百里,以一破十的猛將。
但她却未曾想到,刘恭居然如此细心。
捏起蜜饯,微微饮一口乳茶,熟悉的滋味涌来,令契苾红莲安心了不少,心中忧虑自然也少了。
“如今契苾部寄人篱下,能有一席之地,便已知足,不敢奢求其他。”
契苾红莲虽然嘴上这般说,但语气却柔和了不少。
朱红罩袍下的马躯,也略微放鬆了些,肩线微微舒展,看著是放下了戒备。
显然,刘恭的表態起了作用。
刘恭將茶盏置於案上,语气也变得郑重了几分。
“红莲此言差矣,我刘恭接纳契苾部,不是要你们仰人鼻息,而是要你们出工出力。”
“出工出力?”
契苾红莲的动作顿了一下。
“是何意味?”
她顿时联想到了,那些为大唐帝国,死在开边沙场上的同族。
契苾家便是如此起家的。
也正是因此,这途中有多少辛酸血泪,契苾红莲一清二楚,甚至比大唐人,都更清楚契苾部流了多少血。
刘恭见状,朗声一笑。
他倒是没想过这个。
“红莲放心,某不做驱人赴死的买卖,只是某麾下並无善骑射之辈。恰好回鶻一族,皆是得天独厚的骑射体魄,无需驯马便能疾驰射箭,这般本事,可不是拿来当炮灰的。”
这每一句话,都是刘恭发自內心说的。
回鶻人的这个身子,不拿来当骑射部队,实在是浪费了。
此前的战斗,刘恭只是为了目標,暂时搁置骑射,並不是说刘恭就真的蔑视骑射。
但如韩愈所说,术业有专攻。
专业的事,就该交给专业的人。
只是,契苾红莲眉头紧蹙,似乎不信刘恭的想法如此简单。
无奈之下,刘恭只得加一句。
“我这麾下也不养閒人。好歹庇护著契苾部,以血代金,充作徭役赋税。若得我令,你部需得差遣人来,隨我作战,我才可庇护你部。这桩买卖如何?”
“以血代金,充作徭役赋税......”
契苾红莲反覆品味著这个词。
半晌过后,她才露出笑容,欣然接受了这笔交易。
“那便约好了,我部缴纳血税,以求庇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