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老么的反击 1978:文豪从被误解开始
眾人认真聆听,就连奶奶和母亲穿针引线的速度都不免放慢。
电灯一晃一晃,將墙壁上的背影拉长。
“……巨鹰倒栽葱似的倒在巢穴中,两架直升飞机拉出大网,將整个巢穴连锅端!一只耳躲在暗处望著这幕,愤恨地拍打地面,背著行囊再次逃向远方。故事到此结束。”
“等会?!”二哥率先不干,他呲溜从炕上爬起来,“这算什么结束,一只耳后面还要干什么?黑猫警长没有意识到周遭暗藏危险吗?要我说就得大规模的排查,绝不能落下一丁点的线索。”
二姐马上接话:“排查可不够,还要发挥人民的力量,我们搞个悬赏,肯定能让黑猫警长一下子逮到一只耳,解决所有潜藏危机。”
“比起排查悬赏,更应该在逮捕材料上下手,”大哥提出不同意见,“就拿逮捕食猴鹰的那张大网来说,什么样的材料能在具有轻便性的同时拥有高强度和韧性?”
大姐:“或许只是普通的织网吧,飞机开起来是什么感受?我只开过重型卡车。”
他们非常认真地討论情节,积极参与到对抓捕一只耳的推演中,完全忽略韩君安在旁边满脸无奈的小表情。
“第一,这只是个写给小朋友的故事;第二,你们要不然继续吵架?我不太习惯让自己的故事作为你们討论重点。
二哥郑重其事地拍拍他的肩膀:“小弟,虽然这故事幼稚点,但比寻常故事有意思啊,要是杂誌上都是这种故事就好了,我肯定每个月都买。”
“幼稚吗?”大嫂发出截然不同的意见,“这故事成熟到不適合小孩子听,我都担心大米会被嚇到。”
话落,她便看见死死缩在小叔怀中的大米。
没有恐惧、没有担心,只有对下个故事的渴望。
“……好吧,可能是我想太多了,”大嫂重新看向韩君安,“关於你想要再试一次高考这事——”
爭吵声猛然静下来。
大家不动声色地丟过目光。
二姐更是舔舔嘴唇,隨时准备二次开战。
“我看挺好的,小叔这么有才华,不用在正路上也是浪费,只要君明点头就行。”大嫂如此说道。
儘管她没有明说是被《黑猫警长》折服,眾人却已心领神会。
问题在拐了个莫名其妙的大弯后再次转回来。
大哥也不拐弯抹角:“君安从小身体不好,没法跟我与老二似的进工厂,有个大学文凭方便分配工作,爸也经常念叨想要家里出个大学生,这是个好事。君安,你记得去医院同爸说一声,別让他为这事担心。”
这话说出口,事情便算彻底敲定。
韩君安对这结果並不意外,只是感到深深的愧疚。
他没跟家里讲过杂誌投稿的事,这意味哥哥姐姐做好他四五个月不干活、不工作,只专心待在家里复习备考的准备。
与其说这是莫大的信任,不如说这是莫大的放纵。
他赶忙保证:“如果有人找我写字,不管多少钱,我都一定过去,爭取多赚一点零钱补贴家里。”
二姐不乐意听这话。
“你都要考试了还管什么卖字呀,一颗心哪能两处用。別担心家里用钱,四个上班的工人,供得起你那口饭,爭取考个状元回来,赶明我好到商店炫耀我的大学生弟弟。”
“你等会儿,先让我去矿上炫耀,不对!”二哥猛然把目光扫过来,“小弟,你这故事有文字版吗?我回头带到厂里跟同事们分享,他们肯定会喜欢这故事的。”
大姐插话:“君安应该把这故事整理下,这么好的故事不应当只留在家里,我看投到杂誌社去说不准也能过稿,到时候你便成了作家。”
“得了吧,就他还能当作家?”二哥瞬间笑得前仰后翻,“我承认他挺会编故事的,故事编得也挺精彩的,但作家得是什么大人物才能当得上?少在那里给他造无用的幻想。”
“韩君睿你说话呢你放屁呢,有你这么打击弟弟积极性的吗”二姐弯起手肘便是一拐子。
大哥也是满眼不赞同。
“小弟確实有才华,可不是所有人都能將一个完整的故事信手拈来。”
二哥被骂得措不及防。
“不是,这怎么成了批斗我的大会?我不服,我要抗辩。”
眼瞅著一群人又要吵吵起来,“咚——”的一声巨响忽而从墙外传来。
屋內立刻静下来。
这是五號坑本日最后一次卸煤,这也意味著家家户户要开始做饭了。
母亲放下手上的衣服,利落地下坑穿鞋,並叫上大嫂和二姐同她一块去厨房帮忙。
晚饭很丰富。
酸菜炒土豆丝、燉干茄子把、尖椒干豆腐,再配上两碟咸菜,与一锅热气腾腾的豆包。
很好的伙食。
吃得韩君安差点晕碳,玩歘嘎拉哈时也屡战屡败,气得去找二姐求助。
一天结束,盖著厚实到压得喘不上气的棉被,韩君安一刻失眠都不曾有,直接抵达周公的牌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