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乾清坤夷 天启大明1620
孤不是神宗万历皇帝,也不是唐中宗李显。
你们更不是高拱,亦不是武则天。
难道还想替孤做了主?
是要学高新郑孩视天子,还是想女主大明?
在喧闹无比的乾清宫正殿內,朱由校任由这些人各自彰显著所谓的『忠君爱国』。
而他只是平静开口。
声音不大,语气不重。
然而。
这番话之后。
整个大殿內,肃然寂静。
却又在无声之中掀起了一场轩然大波。
西宫李选侍最先露出惊惧的神色。
这孩子是什么时候有这个胆子的?
东林党如今在朝的內阁次辅刘一燝、群辅韩爌、吏部尚书周嘉謨、礼部尚书孙如游更是心中一悚。
至於被朱由校目光扫过的杨涟。
张著嘴,却吐不出半个字来。
自己明明已经算计到了所有。
先前已经胜券在握。
可是……
欲主於孤乎。
只是五个字。
却能够表达出无数的含义。
这可比当初高拱孩视天子还要严重。
这是被李选侍养出来的那个胆怯秉性的皇长子?
一念之间。
杨涟浑身一震。
难道过去都是假象?
皇长子过去一直在藏拙?
而方从哲等人,却是眼前放光。
锋芒显露!
藏拙十几年的皇长子,这是选在了先帝驾崩之日,显露出藏了十几年的锋芒!
方从哲再一次抢先开口:“殿下嗣君之位,克继大统,便是天子,敢有主天子者,乱臣贼子尔!”
进献忠心之后,方从哲亦是试探著打量起,今日生出惊变的皇长子。若是此刻诸位皇长子顺著自己的话,完全可以將东林当人打成乱臣贼子!
这位生出变故的皇长子,到底是真的过往藏拙,今日显露锋芒,还是小儿一时突变。
此刻一试便知。
杨涟浑身一紧,替天子做主,这可是形同忤逆的大罪。
一时间已经分不清朱由校是否是藏拙,选在今日彰显锋芒的他,惊惧之下惶惶不安的跪拜在地。
朱由校却没有急於再次开口。
今日內廷外朝,种种算计。
隨著自己一句话,已经生出变故。
尚未即位之前,自己不需要再表露什么了。
给出一个態度,镇住各方就已经足够了。
多做多错。
少做少错。
不做不错。
至於今日乾清宫中已经发生的事情该如何定性。
悬而不决,按下不表。
比现在立马做出决断,更能震慑各方。
拥挤的乾清宫正殿,內外之人无不心中悚惧,人心彷徨,互生猜疑。
原先一直侍奉在李选侍身边,为其出谋划策的太监李进忠,猛的一窜,叩拜到了朱由校跟前。
“先帝晏驾,国不可一日无君。”
“殿下乃是先帝长子,茂质英姿,克荷神器。新君临朝,执掌乾纲,袖藏造化,生杀予夺,口含天宪,皆出殿下。”
首辅都能喊出朝中有乱臣贼子的话了。
也不妨自己临阵跳反。
自己以前没得选,只能投靠李选侍。
可如今皇长子明显是更好的选择,正是自己表达忠心的时候。
朱由校看向突然表忠心的李进忠,只是心中一动,却並未开口。
不过李进忠的阵前换营。
却是让殿內眾人生出了新的念头。
户部尚书李汝华立即山呼:“圣明无过於殿下!而今先帝驾崩,內廷与前朝,自当奉殿下令旨行事。臣恭请殿下降諭,止內外之忧。”
李汝华的话,已经算得上是諂媚了。
圣明。
歷来都是描述皇帝的。
这下轮到东林党人慌了。
同为內阁大臣的东林党人韩爌,唯恐齐楚浙党等人独揽圣宠,赶忙开口进言:“神宗宾天,先帝晏驾,一岁之內,大明连丧二帝。主少国疑,为安人心,以定天下,臣恳乞殿下於今日午时,速登宝位。”
说著话。
无论是东林党人,还是齐楚浙党等人,纷纷叩拜在地,恭请即位。
一旁的李选侍已经懵了。
转变来的如此之快,以至於她当下全然不知该如何应对。
朱由校却只是含悲开口:“今海宇清晏,內无嫡庶之嫌,父皇新丧,含敛未毕,孤若袞冕临朝,非礼也。”
我爹今天才死。
你们就要我登极称帝。
还要不要礼法了?
眾人又是一顿。
举目之间,忽然发现,他们真的看不透这位新君了。
朱由校目光扫向眾人。
他仍是面色平静,只是带著丧父之痛。
“安与不安,不在登极早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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