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世宗在世 天启大明1620
殿下是想要学唐高宗李氏。
以儿子的身份將庶母纳为妃嬪吗?
隨著杨涟主动添的这把火。
整个文华殿轰的一声,满殿譁然。
虽然杨涟没有明说,但他的话就是这个意思。
方从哲立马对著己方官员使以眼色。
户部尚书李汝华会意,瞬间面露怒色:“杨涟!你狂妄!”
身为兵部尚书的黄嘉善,更是直接骂道:“杨涟你的人臣之礼何在!身为人臣,岂敢如此放肆妄议君上!”
“妄议君上,语伤中宫,言行僭越,目无君王,体统纲常何在!”
刑部尚书黄克纘直接罗织罪名。
东林党要做什么,同在朝堂上的人,没有不知道的。
先前有附议左光斗等东林党的官员。
此刻同样也有一批反对东林的官员出声。
都察院左都御史张问达,更是目光阴沉的扫过杨涟等人:“殿下,今日殿下初次升殿视朝,杨涟言语张狂,僭越於君,身为朝臣,妄加揣测。饱读诗书,却形同市井妇人,乱嚼舌根,言秽宫廷,胆大妄为。臣请殿下降諭,治其罪也!”
眼看著双方人马,就在大殿上吵了起来。
魏忠贤目光凝重,心怀不安的看向御座上的新君。
却见朱由校面对群臣爭辩,却是处之泰然,神色亦如先前般从容。
似是察觉到了魏忠贤的注视。
朱由校侧目扫去,脸上露出一抹笑意。
魏忠贤顿时心中一震,瞬间生出一个念头。
恐怕眼前的局面,正是这位新君想要看到的!
朱由校確实是在等著眼前的臣子们,因事对立爭辩。
大明朝文武十万之眾,朝中在京文官三千余人,若是遇事上下一气,瞧著是眾正盈朝,齐心协力。
可真要是那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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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是要出大问题了。
吵起来好啊。
只有斗起来,自己才能顺势而为,才能將自己的意志推行下去。
御座上的朱由校,静观著朝臣们言辞激烈的爭辩著,不为所动。
殿內。
杨涟满面怒色,忽略掉那些指责弹劾自己的官员,目光直视方从哲:“大明国祚已歷二百五十余年,从未非新君嫡母、生母,居中宫乾清正位者。李氏非嫡非生,亦无垂帘遗命,有何道理居乾清之位?”
“方阁老身为国家首辅,坐视此等荒唐之事而不顾,是要置我大明復前唐武后之祸,还是本就包藏祸心,欲使国家板荡?”
杨涟心中很清楚。
別看当下半数的官员,都在抨击自己。
可这些人却是各自出自齐楚浙等党,分属不同,不过是因为他们东林势大,才聚在一起。
只攻其首,必使其乱。
杨涟猛地转身,举臂伸手怒指方从哲。
“殿下,奸臣已经跳出来了!”
“范济世是一个!”
“户部、兵部、刑部还有都察院也是!”
“內阁首辅方从哲更是奸党佞首!”
突然听到杨涟抨击自己是乱臣贼子。
方从哲亦是面上一红,强压心中怒火,怒目而去:“杨涟,昨日殿下有言,殿下非神宗,亦非李显,你怎知殿下一片纯孝之心,是要偏行唐高宗李治子纳母事?”
“汝为人臣,妄自揣测,如此篤定未生之事,你又是何居心!是要生造流言,广传与外,裹挟民意,要挟新君吗!”
“若是如此,老夫既是內阁首辅,便绝不能容你如此在朝搬弄是非!”
都是千年的狐狸。
方从哲怎么会不知道,今天之后,京中必然会流传开杨涟所说的唐高宗子纳父妃的事情。
这是要掀起舆情,推动流言滋生。
方从哲当眾揭底,戳破杨涟等人的用心。
目光却是再次扫向上方到现在都未发一言的新君。
若换做过往,自己断不会在朝中爭斗之时,这样赤裸裸的说话。
不过昨夜乾清宫西暖阁中那番互道默契,自己又得一碗暖身参汤。
事情就不一样了。
“元辅执政,孤自放心。”
这话是宽慰,但同样也是承诺。
只要自己做该做的事,那么这个內阁首辅的位置,在新朝就不会出现变故。
真当自己只是个因各方权衡利弊之下,被推举上来的泥菩萨首辅?
方从哲怒声斥骂完杨涟之后,当即转身:“殿下,杨涟受命於先帝,却以顾命之身,秽言宫禁,妄语流言。臣请殿下降諭,治罪兵科左给事中杨涟。则朝中有定论,法度禁绝流言,而民间莫敢有生流言者!”
杨涟浑身一震。
当朝首辅要请諭治罪自己,这可不同於其他人的弹劾。
吏部尚书周嘉謨皱眉看向方从哲,心惊於这位和事佬竟然也会动怒。
周嘉謨立马开口辩驳道:“国朝有制,从未有因言治罪之事。更遑论杨涟乃为先帝钦点顾命,辅佐新君即位,諫言国事,何罪之有!”
杨涟能以区区七品兵科左给事中的身份,在朝堂之上挥斥方遒,又得先帝钦点为顾命大臣,便不是寻常人物。
在他们东林党內,那也是阁部大臣的储才。
岂能有失!
隨著周嘉謨开口。
孙如游等一干东林官员,亦是纷纷出言反驳首辅要治罪杨涟。
双方言辞爭辩愈发激烈。
眼看著文华殿就要上演大明朝特色的自由搏击。
朱由校心知不能再坐视下去了。
一声轻咳。
朱由校眼神投向魏忠贤。
魏忠贤心中一动,立马会意,当即上前一步,提气高呼。
“百官噤声!”
魏忠贤的声音格外的洪亮。
一声放出,振聋发聵。
眾人浑身一震,纷纷停下爭辩,止住握紧將要挥出的拳头,抬头看向上方。
而此刻。
朱由校也已经是佯装怒色。
双方人马,瞬间心中一悚。
“臣殿前失仪,请殿下治罪。”
“臣等有过,请殿下息怒。”
眾人无不跪拜在地,躬声请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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