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诊大厅的混乱喧囂如同实质的音浪，裹挟著消毒水、汗味和隱约的焦糊味衝击著感官。

姜源用轮椅推著老汉克，艰难地在人缝中穿行，四周是或呻吟、或哭喊、或焦躁不安的伤员及家属，护士们像战场上的通信兵，声音嘶哑地喊著名字，脚步匆匆。

“先生，请排队登记！”一名脸上带著深深疲惫、金髮凌乱贴在汗湿额头的年轻护士拦住了他们，她扫了一眼老汉克血肉模糊、被姜源用临时夹板和布条固定的腿，眉头皱得更紧了，“外伤患者请到那边候诊区等待叫號。”

“他腿骨粉碎性骨折！需要立刻处理！”姜源提高音量，嗓音清晰，穿透嘈杂。

护士看了一眼登记表，又瞥了眼老汉克，语气带著公式化的无奈：“我很抱歉，但今天这样伤势的太多了。骨科医生都在手术室，急诊骨科已经排到…嗯，至少两周后。如果不是危及生命的开放性伤口或者內出血，建议您先联繫家庭医生处理，或者两周后再来预约。”她的话语快速而熟练，显然重复了无数次。

“两周？！”老汉克气得花白鬍子直抖，布满血丝的眼睛瞪圆了，他猛地一拍轮椅扶手，牵动了伤口，疼得倒抽一口冷气，“嘶…两周？！那时候我的腿还能要吗？你们这是让人等成瘸子！我每个月交600多块的医保就是等两周的吗？！”

姜源也感到一阵荒谬和无力，这效率简直是在伤口上撒盐。这要是在国內，哪会出现这种情况。

他正要据理力爭，老汉克浑浊的眼睛忽然亮了一下，越过人群，锁定了一个穿著医院后勤制服、正推著仪器车经过的中年男子。

“嘿！卡尔！卡尔·戴维斯！是我！老汉克！”老汉克用尽力气挥舞著手臂，声音洪亮得像受伤的狮子在咆哮，瞬间压过了部分嘈杂。

那男子闻声停下脚步，疑惑地回头，看清是老汉克时，脸上露出惊讶：“汉克？噢，我的上帝，真是你！你怎么搞成这副模样？”

他快步推车过来，看著老汉克那条惨不忍睹的腿，倒吸一口凉气。

“该死的龙捲风！房子塌了！”老汉克咬牙切齿，但看到熟人，语气里带著一丝抓到救命稻草的急切，“卡尔，看在老交情份上，帮帮忙！这鬼地方让我两周后再来！”

卡尔·戴维斯是医院后勤部的小主管，老汉克和他父亲有些交情，小时候还抱过他。

卡尔看了看老汉克的伤腿，又扫了一眼焦头烂额的护士站，嘆了口气：“跟我来，汉克，我试试看。”

有熟人好办事，不管在哪里都一样。

卡尔领著他们绕开长龙，直接找到了一位看起来更资深的护士长。几句低声交谈和卡尔的面子下，护士长皱著眉翻看了登记表，最终在一个角落划了个勾。

“跟我来吧，汉克·麦考伊先生。临时加一张观察床。”护士长的声音依旧疲惫，但总算有了行动。

……

小小的观察病房里挤著三张病床，老汉克被安置在最里面靠窗的位置。

姜源和卡尔一起，小心翼翼地將老汉克从轮椅抬上病床。老汉克疼得满头大汗，却咬紧牙关只发出几声闷哼。

这时候姜源就没有偷偷用法术帮他止痛了，因为若是引起医生的误判，那就不好了。

一名戴著口罩、眼神锐利的年轻住院医生很快被叫了过来。

这名医生拆掉临时夹板，快速检查老汉克的伤势，清理伤口周围的血污和尘土，並用碘伏消毒。在这个过程中，老汉克疼得直抽冷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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