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场一片沉默。

屠盛感觉自己很牙疼。

他现在最不想听到的名字就是林渊，可是这小子怎么还阴魂不散了？

“確定吗？”

“应该可以確定，因为有人看见那天林渊也挨打了，头上破了个大口子，还流了血。”

屠盛咬著腮帮子：“这俩有仇？”

狗腿子道：“我听说这俩之前关係挺好的，但是那天打完架之后，俩人就没怎么在一块玩过了。

我问了李旺为什么，这小子说是因为他本来找到了一块好的矿石，但林渊说是他先看到的；

俩人不服气，打起来了，林渊把矿石抢走了，俩人就不来往了——我也查了下那天档口的帐册，林渊的確卖了一筐品质还不错的矿石，赚了两百多。”

屠盛义愤填膺：“这姓林的狗东西，怎么这么无耻？还抢別人的矿石？要脸不？！”

眾人一时都沉默了。

『老大，好像平时就你抢的最多啊……』

屠盛看著眾人的表情，咳嗽了一下：“我那叫替大家回收！”

“是是是！”

眾人忙不迭点头。

屠盛一时间为难了，感觉李旺很有嫌疑，可是这事又牵扯到林渊身上，还查不查？

查的话，岂不是又在挑衅齐玄？

“要不还是先从李旺下手——”屠盛咳嗽了一声，为自己找补——“林渊那小子，想灭的话分分钟灭掉，为什么不灭？爷们要脸！我这个身份总是欺负一个小孩也不好。”

眾人默契点头：“是是是……”

“找到了！找到了！”一个人惊恐地尖叫著，从外面跑了进来。

屠盛怒道：“狗东西，吵什么？”

“屠爷，钱贵找到了！”

“什么？”屠盛大怒，“这畜生在哪儿呢？让他滚过来见我！”

“不……不太行……”那人惊恐地道，“有个矿工无意间挖穿了一个矿洞，失足掉进了溶洞里。

这傢伙在地下河里泡了很久，被衝到了一个前滩上，看到了一堆白骨，是钱贵的。”

屠盛心头一惊，隨即觉得不对：“白骨？那是怎么认出来是钱贵的？”

“那个矿工之前存了一点金子，被钱贵敲了过去，打了一颗超级大的大金牙，他对这件事印象很深。

溶洞前滩上那具白骨，有一颗大金牙，形状很独特，错不了。”

屠盛慌了：“妈的……这——就算死了，也不可能几天就烂成白骨吧？”

下面的人回稟他：“那矿工说，白骨上面全是酸臭的绿色粘液，都快溶了，看样子是被什么东西吞了，骨头消化不了又吐出来了。”

屠盛头皮发麻，感觉自己胃里一阵翻涌，想吐。

他半晌说不出话，好几分钟之后，才道：“金牙既然还在，那就不是谋財害命拋尸溶洞，是真的遇到——”

他想起了那个恐怖的妖物传说，惊恐的汗毛都竖起来了：“姐夫！姐夫！出事了！”

一溜烟跑了出去。

——

李旺的心里惴惴不安。

屠盛的狗腿子，这两天来盘问了他好几次，问的时候很凶，嚇得李旺瑟瑟发抖。

他们连哄带骗，本是想从李旺这里打开一个口子——在他们的想法中，李旺是绝对不可能编出太复杂的瞎话的。

事实本也该如此。

但李旺惊讶地发现，这群人问的每一个问题，林哥都提前教过怎么回答，他此时对答如流。

这让李旺暗自佩服不已。

『林哥咋像神仙一样，能神机妙算？』

应该是因为林哥读过书。

李旺很羡慕。

他家里穷，从小脑子也笨，就没有机会读书。

父母省吃俭用，省下一笔钱，供妹妹在城里上了学堂。

一想到自己的妹妹，李旺弯下去的腰杆，又挺直了。

『我妹妹，以后可是要当仙人的！』

李旺永远记得，自己五岁那年，妹妹出生的时候，正值午夜，又赶上颱风登岛。

狂风暴雨，电闪雷鸣。

父亲去请接生的稳婆，却连带著自己都被困在半路，回不来。

妈妈始终生不下来，气息越来越微弱。

五岁的小李旺，看著母亲已经昏迷过去，只能在雷声中大哭。

就在他绝望的时候，看见漫天的闪电之中，一个帅大叔骑著青鸟，一剑將几百丈高的龙捲风劈开了，连带著天上的黑云都碎了，海面被劈出十几里的口子，好久才癒合。

这个帅大叔降落到了他家的门口，妹妹就生出来了。

满屋子都是奇异的香味，那是李旺此生最深刻的记忆。

帅大叔盯著他看了几眼，摇摇头：“资质太差，除非道心坚定，否则……”

帅大叔嘆了一口气，眼神中有些失望。

李旺很受伤。

他当时虽然只有五岁，可是这种失望的眼神，他已经看过很多次了。

街坊邻居都说他傻，他其实很不喜欢。

接著，

帅大叔看了看妹妹，很开心地点了点头，给了一件宝物，说这个女孩倒是天资卓绝，跟他有缘，十二年后他会来收徒。

並指著自己骑著的大鸟，给妹妹取了个名字。

“就叫李青鸞吧。”

这件事，和关於钱贵的事情，是李旺此生被叮嘱的、谁也不能说的两件事。

他虽然憨。

但也看出了，林渊和那位帅大叔一样，都是有文化的聪明人。

正是因为听了他的话，这次才逃过一劫，没挨屠盛的打。

『俺爹说了，听聪明人的准没错！』

李旺坚定了心中的想法。

关於妹妹的秘密，他从小就不断地告诉自己，谁也不说，永远不说。

但今天，他的想法变了，他想把这件事告诉林渊。

因为他的妹妹，失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