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报军帅 太平天国1854
“军帅!军帅!”
门口守卫的通报声把陈宗林惊得一哆嗦,猛地从椅子上弹起身子,睡意全无。
“咋呼什么?进来回话!”
名叫二狗子的亲兵掀帘进来,脸上还带著难以置信的神色,急急道:
“稟军帅,后一旅那边出大事了!朱旅帅派人来急报,说他们『讲道理』大会上,有个叫赵木成的两司马,当眾宣称自己昨夜得了『天兄』託梦!梦里有北伐军的紧急军情,还说北伐已然遇阻,有天大的事要面稟天王和东王九千岁!”
陈宗林听得眼睛都瞪圆了,掏了掏耳朵,怀疑自己没睡醒:
“二狗子,你他娘的再说一遍?天兄託梦?北伐遇阻?你听真了?来人现在何处?”
“千真万確,军帅!那报信的赵瓜子就在帐外候著呢,说得有鼻子有眼,还说当时场上有六百多號人都听见了!”
陈宗林的脸色瞬间变得凝重起来,残存的那点慵懒被一扫而空,背心却隱隱渗出一层细汗。
天兄託梦?这可不是闹著玩的!
太平天国立国的根本,就是这套“天父天兄天王”的神权体系。
自打西王萧朝贵没了以后,东王杨秀清独掌了“天父下凡”的权柄。
这“天意”的詮释和发布,就成了最不容他人染指的禁臠。
如今突然冒出个人,自称得了“天兄”直接启示,不管是真是假,都是捅破了天的大事!
“快!把那个赵瓜子带进来!仔细说!”
陈宗林的声音带著他自己都未察觉的紧促。
赵瓜子被领了进来,跪在地上,又把大会上的情形:
杨七旺如何诬告,赵木成如何反驳,最后又如何拋出了“天兄託梦”和北伐危局的惊人言论。
详详细细复述了一遍,尤其强调了赵木成所说的“林凤祥,李开芳困守静海”等具体名目。
陈宗林听完,半晌没言语,心里已然翻江倒海。
这事太大了,捂是绝对捂不住的。
朱富贵那个蠢材,治下出了这等泼天奇闻,还让几百人当场听了去!
流言一旦散开,说他陈宗林治军无方都是轻的,若被有心人扣上个“操纵天启,图谋不轨”的帽子,那就真是死无葬身之地了。
“朱富贵,我看他这个旅帅是当到头了!净给老子捅娄子!”
陈宗林忍不住低声骂了一句,既是恼怒,也有惶恐。
下边跪著的赵瓜子虽是朱富贵的心腹,此刻也只得缩著脖子,一声不敢吭。
骂归骂,事还得处理。
陈宗林迅速做出决断,此事必须立刻向上呈报,而且是报给真正能决断的人,东王杨秀清。
“二狗子!”
陈宗林沉声下令。
“你立刻骑快马,去后一旅驻地传我军令:著朱富贵严密看管今日与会所有人员,无有新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擅离,不得交头接耳议论今日之事!违令者,军法从事!”
“是!”二狗子领命,快步跑了出去。
接著,陈宗林唤来军中负责文书往来的书手,面色严峻地吩咐:
“你,即刻带著这个赵瓜子,速去东王府,到东殿兵部衙门,將今日之事,从头到尾,一字不落,稟报给当值的尚书大人!就说是我前五军军帅陈宗林紧急呈报,事关天启与北伐大局,十万火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