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绝句镇京师 摊牌了,我是文曲星下凡
天香阁这地界,今个算是彻底炸了窝。
作为省城最豪奢的销金窟,平日里来的不是达官显贵就是富商巨贾,喝的是二十年的女儿红,听的是江南名角的清曲。
可今天,这楼上楼下三层,挤得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门口的伙计累得满头大汗,嗓子都喊哑了,还在往外推人。
“各位爷,实在对不住,里面满了!真的满了!连站的地儿都没了!”
大堂正中央,那个平日里唱戏的台子早就撤了,换上了一张紫檀木的大案。
案上摆著文房四宝,那墨是徽州进贡的极品,那纸是宣城的澄心堂纸,光这套行头,就够普通人家吃上十年。
二楼雅座的栏杆旁,挤满了脑袋。
“听说了吗?京城来的柳公子要在今天给咱们江州文坛上一课。”
“什么上课,那是来踢馆的!说是咱们江州这几年没出过像样的人才。”
“嘿,这话我就不爱听了,咱们不是还有个顾辞吗?”
“顾辞?那个八岁的娃娃?你也真敢想。人家柳公子那是正儿八经的进士出身,殿试二甲!顾辞拿什么跟人家比?拿奶瓶吗?”
议论声中,一行人从侧门走了进来。
为首的是个八岁的孩子,穿著一身半旧不新的青衫,洗得发白,却乾净利落。
他身后跟著个铁塔般的汉子,一身腱子肉把衣服撑得鼓鼓囊囊,满脸凶相,看谁都像欠他钱。
再后面,是个水灵灵的小姑娘,手里紧紧攥著个手帕,紧张得脸都白了。
正是顾辞、顾昂和王清雅。
顾辞一进门,原本嘈杂的大堂突然静了一下,紧接著爆发出更大的议论声。
“来了来了!那就是顾辞!”
“看著也没什么三头六臂啊,瘦得跟个猴似的。”
“完了完了,我看今天这脸是丟定了。”
顾辞没理会这些閒言碎语,径直走到角落里的一张空桌前坐下。
屁股还没坐热,楼梯口传来一阵骚动。
“柳公子到!”
只见一群锦衣卫似的护卫分开人群,从楼上走下来一个年轻公子。
二十出头,面白无须,手里摇著把摺扇,身上那件白袍子用银线绣著暗纹,在灯火下流光溢彩。
这就是柳文渊。
京城礼部侍郎的公子,殿试二甲第三名。
他这一出场,那气派,直接把在场所有人都比下去了。
柳文渊走到中央那张紫檀大案前,合上摺扇,也不看別人,目光直接锁定了角落里的顾辞。
“顾案首,久仰。”
柳文渊的声音不大,温润如玉,听不出半点火气,却透著股子高高在上的优越感。
顾辞站起身,拱了拱手:“柳公子客气。”
“今日这局,不为別的。”
柳文渊环视四周,嘴角掛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听闻江州出了位神童,文采斐然。柳某在京城待久了,总觉得文坛暮气沉沉,特来向顾案首討教一二。”
“我们就来点文人的雅兴。”
“分三场。”
“诗词、经义、策论。”
“三局两胜,如何?”
这话一出,全场譁然。
这哪是討教,这是要全方位碾压啊!
谁不知道柳文渊当年殿试,策论被皇上钦点为优?诗词更是京城一绝!
跟一个八岁孩子比这些,这不是欺负人吗?
顾昂在旁边听得火大,拳头捏得咔咔响:“这小白脸还要不要脸?怎么不比摔跤?”
顾辞伸手按住哥哥的手背,抬头看著柳文渊,笑了笑。
“客隨主便,柳公子划下道来,顾辞接著便是。”
“好气魄。”
柳文渊点了点头,“既然是诗词,那便不论题目,只要是好诗,大家自有公断。”
“我是客,你是主,为了不落个欺负幼童的名声,这一局,我先来。”
说完,柳文渊也不磨嘰,提笔沾墨。
旁边立刻有书童上来研墨铺纸。
柳文渊挥毫泼墨,动作行云流水,那叫一个瀟洒。
片刻功夫,一首七言律诗跃然纸上。
“玉楼金闕倚晴空,十二珠帘映晚红。
画阁笙歌春不夜,御沟流水月如弓。
风吹柳絮迷香径,雨打梨花湿醉翁。
莫道京华多胜事,此心安处是吾宫。”
写完,柳文渊把笔一扔,负手而立。
旁边早有识货的人高声念了出来。
“好!”
“好诗啊!这意境,这辞藻,简直绝了!”
“尤其是那句『画阁笙歌春不夜,御沟流水月如弓』,把京城的繁华写活了!”
“不愧是进士老爷,这水平,咱们江州確实没人能比。”
在场虽然有不少人希望顾辞能贏,但这首诗摆在这儿,那就是一座大山。
工整、华丽、贵气。
这是典型的宫体诗,也是柳文渊最擅长的路数。
柳文渊听著周围的叫好声,脸上表情没变,依旧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他看向顾辞:“顾案首,该你了。”
王清雅急得手心里全是汗,这诗太好了,好到让她觉得绝望。
顾辞却只是淡淡地扫了一眼那幅字。
“字不错。”
顾辞评价了一句,然后慢慢站起身。
他没往大案那边走,而是转身走到了窗边。
窗外,是漆黑的夜。
秋风萧瑟,捲起几片落叶。
远处,隱约能看见江州府那斑驳的城墙。
这个时代,文道昌盛,却也只是表面的繁华。
文人醉生梦死,权贵纸醉金迷。
就像柳文渊这首诗,写尽了繁华,却唯独没有骨头。
空洞,虚无。
顾辞闭上眼。
他想起了前世。
想起了那个孤独站在幽州台上的陈子昂。
那种生不逢时,那种怀才不遇,那种天地之间只剩我一人的苍凉。
和他现在何其相似。
他是穿越者。
在这个世界,他没有同类。
即便有家人,有朋友,但在灵魂深处,他始终是孤独的。
这种孤独,不是多少繁华能填满的。
“柳公子的诗,確实华丽。”
顾辞背对著眾人,声音有些低沉。
“但在我看来,不过是堆砌辞藻罢了。”
“你!”柳文渊眉头一皱,还没来得及发作。
顾辞猛地转过身。
那小小的身躯里,突然爆发出一股难以言喻的气势。
不是狂妄,不是囂张。
而是一种来自灵魂深处的吶喊。
他往前踏了一步。
第一句出口。
“前不见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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