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黑礁灯塔 十万年工作制:地球文明守塔人
二十平方米的电池板,陆隅连焊带装的花了20天时间。
太阳能电池板和蓄电池部分的竣工,让陆隅有了现代化的电力生活保障。
再下一步,就是改造整套灯塔系统。
以一部同步电机代替那部燃油发电机,还需要配套的矢量控制器以及大量传感器,当然还需要线路连接。
这是个极其复杂的过程,又没有足够的资金,一步一步改造的话,万一某个步骤失败,整座系统都要完蛋。
还好,陆隅在工程方面颇有心得,毕竟是大学时就將钱老的《工程控制论》当课外读物的学霸,他在接下来六个月里,他首先採用並连工程技术,完成了双系统的並列互联。
然后在一个春日的上午,他聘请来的工程队,完成了对原本燃油机组的拆除和搬运。
如果不是这具重达600公斤的燃油发电机,仅凭陆隅自己根本无法搬动的话,凭著蚂蚁搬家一样的耐心、毅力以及不愿与陌生人做接触的心情,陆隅自己就能完成这一切。
在进入灯塔一年后,陆隅完成了对整座灯塔的能源动力系统升级改造,花费了他一年多的守塔人工资及剩下的积蓄。
花掉的是金钱。
获得的安静。
当陆隅聘请的工程队离开黑礁灯塔,陆隅第一次夜晚感受到了真正的静謐。
他听到海浪轻柔的扑击在礁石上。
听到海风把浪花像是花朵一样吹散。
听到海鸟在太阳能电池板上扑翅和鸣叫。
更妙的是,由於完成的智能控制系统,陆隅通过plc编程,让这座灯塔实现了全自动控制,他甚至不用再做巡检,因为智控中含有自动报警系统。
从此告別了每晚需要十次的巡查。
生活开始真正变得愜意起来。
可能唯一的问题是网速仍旧太慢,但陆隅並不介意,那断断续续的网络,正可以把他仍与人类社会的藕断丝连拉得更远。
他阅读。
做饭。
打游戏。
钓鱼。
跟海鸟说话。
与海风为舞。
在狂风暴雨的晚上享受孤独。
时间过得如此漫长又短促,似乎一瞬间就又是一年过去。
今年他收到了一个包裹。
註明是生日礼物。
但日期写错了,写的是『2060年5月18日』,也许是某个疏忽大意的邮递员,前面提过,法国人做事並非很严谨。
是谁寄的呢?
陆隅望著这份礼物,並没有选择打开它。
接下来,就像陆隅没有开机的这部手机一样,陆隅也选择不打开生活的其他部分。
所有的信息、留言与问候,陆隅都选择视而不见。
一年、两年、三年……
直到某一年,陆隅的生日完全无人问候,他意识到自己挣脱了与所有人类的全部连结。
那一刻他有莫名的轻鬆之感。
到第十年后,世界唯一一次仍然记得陆隅的时机,是snpb的那位埃马纽埃尔退休,埃马纽埃尔一直记得陆隅,记得他招聘到的那个最特別的守塔人。
但埃马纽埃尔的拜访仍被陆隅拒绝。
从此后,连snpb也不再记得陆隅,陆隅只是代號『黑礁』的一座灯塔的守塔人,完全可以不必有名字。
今天,陆隅七十岁。
他在这座灯塔上渡过了三十五年。
接下来他的生命应该可以进入倒计时了,回顾这一生,前三十五年异常清晰,后面三十五年则如他所愿变得非常模糊,他应该算是成功完成了这一生吧?
毫无牵掛,与任何人都不相干的完成了这一生。
很圆满。
似是为了庆祝陆隅的七十岁生日,陆隅看到了一颗火球从天而降。
火球尚小的时候,只像是遥远的一颗星晨,而大海已经躁动起来,等它变得目视清晰可见,海面上已经竖起了陆隅从未见过的巨浪,那巨浪像是一座喜马拉雅山一样压过来。
还好黑礁灯塔经过陆隅三十五年的修缮,已经坚固的犹如堡垒。
接下来,天空出现了第二轮『太阳』,伴隨著巨大的轰鸣声,大气层变成了诡异的橘红色,可怕的高温开始蒸煮世界。
然后,寂静就来了。
一片寂静在人类世代从未见过的巨浪中到来,平息了一切,並非灾难戛然而止,而是因为头顶那颗在陆隅看来已犹如另外一颗星球大小的陨石,因极度接近,而排除万物逼出了一片死亡真空。
黑礁灯塔在哀鸣著破碎,陆隅在这就是世界末日的场景中冒出一个奇怪的想法:这个末日的时间我似乎有点熟悉?
然后,陆隅身与心与灵魂在这一刻尽灭。
地球亦是迎来末日。
时间是2060年5月18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