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发展的和他所规划的不一样，但是能够让熊启领悟，明白真正的敌人是谁，知道楚国是一心想要利用他，自然不会再做错事。

现在，卫彻想要入宫为扶苏老师的目的成功达到了，而且他还额外地获得了熊启的青睞，对他来说自然是大功告成。

熊启望著卫彻，眼中满是关照。

卫彻確信，此时熊启对自己是真心真意的，也不是演戏。

只是，有一件事让卫彻感到困惑。

“您已经知道了事情的真相，为什么还要送我入宫，让我为扶苏的老师呢？”

此前卫彻和熊启两人彼此之间都是互相提防，一个担心另一个过河拆桥。

按照卫彻的想法，熊启现在都不用和自己做利益交换了，也犯不著给他入宫做扶苏老师的机会，怎么还反过来说要帮他立足呢。

思忖再三，卫彻还是问了熊启那个问题。

“您为什么要帮我呢？”

“以您的实力，明白了事情的真相，也就用不到我了。”

“君侯和我，不过是一面之缘。如此待我，卫彻真是惶恐。”

熊启大笑，“你这个人啊，有胆子来见我，对著我唇枪舌剑，叱骂一番。”

“也有种拿著一身才华，就敢和我叫板，来和我谈利益交换。”

“怎么到了我对你好，善意待你时，你又开始这般怀疑我了呢？”

卫彻陷入了茫然。

他是个现代的高中老师，可以说他身上什么都有，但是唯独没有古人的信义，豪气、侠气。

在卫彻身上多的是对利益的斤斤计较。

熊启的问题完全问住了这个穿越而来的高中歷史老师，那一瞬卫彻的灵魂被前所未有的震撼到。

作为穿越者骨子里的高傲在情义面前，连一两棉花的重量都不到。

熊启对卫彻说，“人活著，不是只为了利。”

“所以君侯是为了?”

“自然是大义。”熊熊启斩钉截铁道。“你帮我，帮秦，帮理，我当然也帮你。就这么简单的事儿。”

卫彻直言：“可我心里没有什么大义，只有利害和选择。”

熊启笑笑，“不谈那些。君子论跡不论心。你做的事，是符合大义的。”

卫彻望著熊启，回忆著史书上的这位末代楚王最后的结局是兵败之后自杀。

卫彻不免觉得自己可笑。

他居然用这种方式去对待一个王。

一个真正的王。

齐王、赵王面对屈辱，都是想著逃生，苟且。

但是熊启，面对困局，绝地反杀背叛秦王。

面对兵败，作为楚王，一刻也没想著苟活。

现在卫彻忽然间理解为什么熊启会和嬴政闹矛盾，而且闹得这么大了。

必然是熊启心中存义。

只是两人心中对道义的理解有了分歧。

如果熊启是一个心中只图利的人，那根本就不会有今天的事情，嬴政不会成为秦王，他熊启也不会得罪嬴政。

卫彻不免再次回想自己那日在朝堂上看到的秦王、王翦、蒙武。

果然没有真情的政治是短命的。

卫彻忽然间感到自己有些心胸狭隘，是否人家本来就是真心实意认可自己的实力，之后再带著三分打趣李信呢。

怎么到了自己这里，一切的信息解读都那么灰暗势利。

卫彻反思著自己。

卫彻拜別了熊启，独自一人离开了芦苇丛，之后径直坐车回到了咸阳城里。

很快秦国咸阳街道上最大的金铺里出现了一个白衣年轻人，他的脚底履鞋上沾染著一些沙土，泥巴，走在路上一脚一个泥印儿。

白衣年轻人来到店里，对店家道，“帮我打一枚圆型金幣，一面刻利，一面刻义。”

“两面轻重要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