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不速之客 极致锤炼,肉身成圣
林远顺势与老头打听周边情况。
老头提醒道:“招子放亮些,看到那些扎堆的汉子没?绕著走,石园坊巴掌大的地,却有三四个帮派打来打去抢地盘,我这棺材铺开在这地界,月月都得交平安钱,上旬刚给石虎帮交了,没曾想地盘给地岩帮夺了,这不,前两日又交了一个月给地岩帮。这群天杀的......”
平安钱就是保护费,帮派最大收入来源。
老头还对林远说,身上的银两藏好,別露富,上礼拜就有个二愣子在赌坊贏了十两银子,大鱼大肉往家里买,隔天手就被砍了。
为什么被砍?地岩帮的人说贏了钱没与他们分成。
这世道,没背景没靠山的平头百姓,但凡有点小钱,就会被盯上。
林远頷首道谢,又问:“老人家,怎么没看到您家人?”
老头浑浊的双眼看不清光彩:“老婆子走得走,大儿子十年前被官家强拉去挖运河,再没回来,小儿子去年进了帮派,跟人爭地盘,让人活活打死在街口。做了一辈子棺材,到老了还得给儿子做一副,这世道,苦哟.....”
林远默然,低声道了句谢,扛起棉被与柳念走向他们的平房。
平房是四壁透风的土坯房,约莫三十来个平方,一房一厅,灶具桌椅虽然陈旧破损,但勉强能用。
所谓的床,是两条瘸腿长凳架起的一块硬木板。
柳念放下行囊,立刻忙活起来。挑水、洒扫、铺床……动作麻利得不像话。
接著她又生起火,架上铁锅烧水。
林远看不下去了:“我来烧火吧。”
柳念用火钳灶里添柴,熊熊火焰照亮黝黑却秀气的五官:“少....兄长练了一整天,坐著歇息吧,我听说那药浴得用热些的水,兄长泡了澡就可以歇下了。哦对了,兄长还没吃晚食,我带出来两个饃饃。”
说著,她从怀里掏出两个发皱的白面饃饃。
林远接过饃饃:“你吃了吗?”
“小念不饿。”
话音未落,一阵响亮的“咕嚕”从她腹部传出,在寂静的房里格外清晰。
柳念脸颊微红:“我晚上不吃也没事,睡著了.....就不饿了。”
林远心中微嘆一口气,將其中一个饃饃掰成两半,递给她。
“吃,饿坏了怎么行?”
柳念迟疑了一会,可肚子却在持续造反,她只好接过饃饃。
“你每天这样给我摸吃食出来,不怕发现?”
柳念蹲在灶前,小口小口珍惜地啃著,瓮声瓮气道:“师娘管两顿白面,每顿两个饃,我中午留一个,晚上留一个,就有两个了。中午的肉饼.....师娘瞧我总咽口水,就塞给我一个,我偷偷留了下来。”
林远一时间有些心塞,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妮子的心思,全系在他身上,自己却连一顿饱饭都捨不得。
“少爷,我们仅余1两7钱,买几包药浴都不够,如何支撑少爷练武开销,方才挑水时我找老人家打听,他说晚上收工后可以去棺材铺打杂,做两个时辰,一个月给三钱银子,少是少了点.....”
“再说吧。”
药浴四钱一包,一个月才挣三钱银子,杯水车薪,还落个辛苦。
不过学武没钱还真是难办。
“不止这一个活儿呢,他还告诉我輦子街有一裁缝铺,可以把布拿到家里缝,按时交货就成,每件衣服给五个铜板,我穿针引线尚算熟稔,想来.....”
“篤篤篤!”
急促、粗暴的砸门声响起,夹带汉子的粗喊。
“开门!快开门!”
柳念嚇得浑身一颤。
“我去看看。”
林远摸了把生锈的菜刀,走向门口,打开一眼门缝,外头聚著两个面露凶光的壮汉,穿著灰色袍衫,前襟油渍鋥亮,似乎刚吃完酒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