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益于田壮壮提前打过招呼，江离一到北影厂，便被直接领到了相关部门主任的办公室。

几句寒暄过后，主任笑著点明来意：

“既然是老田推荐来的，想必是有些真本事的，

但咱们做事，终究还得看剧本质量说话。”

“这是自然，我绝不敢败坏老师的名头。”

江离陪著笑应道，掌心却悄悄沁出了汗。

他心里既期待又忐忑——期待对方能被剧本的硬实力打动，不辜负田壮壮的举荐；

可前世身为小导演，他极少接触这类层级的人物，摸不准对方真正的意图。

主任低头翻阅剧本，办公室里只剩纸张翻动的轻响。

约莫半小时后，他抬手想端茶杯润嗓，却发现杯子已空。

正要起身，江离眼疾手快，笑著接过茶杯添满热水。

这一举动让主任的脸色柔和了不少。

抿了口茶，主任缓缓开口：

“本子质量不错，立意也正，很有『文艺性』。

但你也知道，北影厂如今收益不如从前，资源紧张得很。

厂里现在主要精力都放在扶持重点主旋律长片，或是知名导演的项目上。

你这种短片，目前没有专项扶持资金的流程，

而且这类歷史主旋律题材，我个人还是持保留態度。”

江离脸上的笑容僵了僵，却依旧坚持：

“主任，我明白您的顾虑。

现在衝刺欧洲三大奖的作品，多是农村题材或是城市变迁题材，

但咱们华夏自古以来的信念感——一诺千金、一言九鼎的力量，在世界上是通用的。

我想把这种精神拍出来。”

主任摇了摇头，语气带著几分过来人的通透：

“小江啊，你还是学生，对市场不太了解。

道理没错，但国內有几部这类片子能获奖？

人想看到的，往往是我们『落后』的一面。

市场认的是商业片，图个乐呵就行。

中影有青年导演扶持计划，你可以去试试，他们或许更看好你这种片子。”

最终，江离还是被一句“以后有机会再合作”客气地打发了。

走出北影厂的大门，失落难免。

但他没气馁，很快打起精神，辗转赶往华谊的办公大楼。

在前台登记后，江离足足等了一个多小时，才见到负责项目对接的负责人。

几句客气话过后，对方快速翻阅完剧本，“啪”地合上本子：

“江离同学，虽然你是田导推荐来的，

但我们公司只投有明確商业回报的项目——要么有票房潜力，要么有大牌明星，要么是成熟的类型片。

你要是能拍点『更接地气』的都市爱情或喜剧，到时候咱们再来谈。”

“我能理解贵公司的方针。”

江离挑眉，试图说服对方，

“但高山流水与下里巴人，本就各有受眾。

商业片能为公司赚收益，文艺片同样能提升公司的品牌价值。

而且我这部片子，也不是纯粹的说教式文艺片，它有实打实的商业潜力……”

话还没说完，对方忽然露出一副高高在上的优越感，往老板椅上一靠，嗤笑出声：

“年轻人，有才华、有想法是好事。

但就算你说的都对，那也得是田壮壮、陈诗人那个级別的。

在这个圈子里，你的才华横溢，能比得过別人三代从影积累的资源和人脉？

想拿钱拍片？

光靠一个田壮壮的名头，还有一本学生作业似的剧本，可不够。”

话音刚落，对方竟直接將江离的剧本扔到了地上。

江离没有愤怒，也没有失態。

只是面无表情地弯腰捡起剧本，轻轻拍掉上面的灰尘，抬头笑道：

“你说的有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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