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那一声金镑拍击桌面的脆响，像是给嘈杂的勇敢者酒吧按下了静音键。

20镑。

在这个为了几便士的酒钱，就能打碎別人鼻樑的贝克兰德东区。

这笔钱意味著半年的奢靡生活，意味著可以买下一条人命。

或者……僱佣一个足够强大的非凡者。

那几个原本围著休、满脸横肉的混混，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

而处於风暴中心的休·迪尔查，反应则更直观。

她看了看，桌上那厚厚一叠散发著油墨清香的钞票。

又看了看，眼前这个穿著破旧风衣、却笑得像个贵族的年轻男人。

大脑宕机。

“这位……先生？”

休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声音因为过度惊讶而显得有些乾涩：

“你是说……这是一个委託？”

“显而易见。”

奥利安保持著那个单手按钱的姿势，修长的手指轻轻点了点桌面：

“与其把你的拳头，浪费在跟这群垃圾爭夺几苏勒的烂帐上。”

“不如换个更有眼光的老板。”

说完，他看都没看那几个混混一眼。

只是从风衣口袋里——

其实是从克莱恩那儿“讹”来的零钱堆里——

摸出了一枚5苏勒的银幣。

手指一弹。

银幣在空中划出一道拋物线，精准地落在了吧檯后的看场人卡斯帕斯面前。

“这几位的『精神损失费』。”

奥利安语气平淡，仿佛是在打发几只苍蝇：

“让他们滚。”

“別耽误我谈生意。”

卡斯帕斯一把按住银幣，那张满是伤疤的脸上挤出了一个难看的笑容。

有钱赚，还不闹事。

这就是东区的规矩。

他衝著那几个混混挥了挥手，像驱赶野狗一样：

“没听见吗？滚蛋！”

混混们虽然眼红那20镑，但在卡斯帕斯和神秘金主的双重威慑下，只能骂骂咧咧地散开。

危机，在钞能力面前，烟消云散。

……

几分钟后。

酒吧角落的卡座。

休有些侷促地坐在奥利安对面。

她把那20镑推了回来，虽然眼神里写满了不舍，但动作很坚决：

“无功不受禄。”

“你到底是谁？想让我干什么？”

“如果是杀人放火、或者出卖……某种原则的事情，我不会接。”

即便穷得叮噹响，这位曾经的审判者家族后裔，依然死守著那点可怜的底线。

奥利安笑了。

他没有收回钱，而是身体前倾，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轻声说出了那个姓氏：

“放轻鬆，迪尔查小姐。”

轰！

休的瞳孔瞬间缩成了针尖大小。

身体紧绷如弓，右手下意识地摸向了腰间的三棱刺。

在这个隱姓埋名、躲避追捕的东区，这个姓氏是她最大的禁忌！

“別紧张。”

奥利安摆了摆手，示意她冷静：

“我对你的过去不感兴趣，也对那位被送上绞刑架的父亲，没有恶意。”

“提到这个，只是为了证明……”

他指了指自己的眼睛，那双深邃的眸子里透著一种看穿一切的从容：

“我有足够的『情报』，来確认你的信誉。”

“一位前贵族小姐的承诺，值这20镑。”

休死死盯著奥利安。

良久，她紧绷的肩膀才慢慢垮了下来。

对方知道她的底细，却选择了直接给钱。

这本身就是一种……带著善意的压制。

这让她在这个男人面前，天然地矮了一头。

“说吧。”

休深吸一口气，把那20镑重新攥在手里，像是攥住了救命稻草：

“任务是什么？”

“很简单。”

奥利安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早已写好的纸条，推了过去：

“带我去那个聚会。”

“我要买两样东西。”

“食灵者的胃袋，以及，深海枪鱼的血液。”

休扫了一眼纸条，眉头瞬间皱紧。

“食灵者的胃袋……深海枪鱼……”

她虽然叫不出，这张配方的具体名字。

但常年在东区黑市，摸爬滚打的经验告诉她。

这绝对不是普通医生，开的草药单子。

这些都是生活在灵界或深海里的超凡生物。

这是非凡材料。

休猛地抬起头，那双大眼睛里原本的感激瞬间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更加浓重的警惕：

“你是……那个圈子里的人？”

一个隨手能掏出20镑、並且精准求购两样主材料的流浪汉？

只有一种可能——

野生非凡者。

难怪……

“只要带路和保护？”休確认道。

“对。”

奥利安耸了耸肩：

“你也看到了，我只是个柔弱的学者。

在东区这种地方，需要一点……武力威慑。”

休看著眼前这个虽然说著“柔弱”、但刚才用钱把人砸晕的傢伙，心情复杂地点了点头。

“成交。”

……

离开酒吧，前往黑市的路上。

天空依然阴沉，稀薄的雾气在小巷里瀰漫。

休走在前面，那个只有一米五的小个子背影，却走出了两米八的气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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