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上午。

贝克兰德，中档旅馆。

当奥利安从休的手中接过，那个沉甸甸的牛皮纸袋时。

感受著里面3000镑现钞散发出的迷人油墨味，他忍不住吹了个口哨。

“正义”小姐果然是个爽快人。

不仅给钱痛快，还附带了一张喷著淡雅香水的便签。

上面写著优雅的花体字：

“感谢您的慷慨与博学。”

“不客气，人美心善的正义小姐。”

奥利安將钱收好，这笔资金將是他晋升序列7的关键。

“接下来……”

送走了神色复杂的休，奥利安换上了一身便於行动的风衣。

他摸了摸袖口下那只躁动的“灼热焦渴”。

眼底的笑意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捕食者即將踏入猎场的冷冽。

既然a先生那边已经“餵饱”了。

那么，那个针对大使的“死局”，也就拼上了最后一块拼图。

……

半小时后。

勇敢者酒吧，后巷棋牌室。

奥利安轻车熟路地穿过昏暗的走廊。

这一次，他孤身一人，站在那扇熟悉的木门前。

篤、篤、篤。

富有节奏的敲门声响起。

几秒后，门开了。

露出来的是马里奇那张惨白的死人脸。

看到门外站著的又是这个怪胎，还有那张熟悉的笑脸，马里奇眼皮明显跳了一下。

他对这个一眼看破“怨魂”藏身处的傢伙，心理阴影不小。

“干什么？”

“谈生意。”

奥利安没等他答应，侧身挤进屋，顺手把门带上，隔绝了外面的吵闹。

屋里死寂一片。

除了马里奇，剩下的十几个“人”全都僵著不动。

十几双浑浊的眼珠子死死盯著奥利安。

空气里全是烂肉味。

奥利安连眉头都没皱。

进屋第一件事。

他摘下帽子，对著那个空荡荡的、阴影最浓的角落，行了个无可挑剔的绅士礼：

“上午好，小姐。”

角落里没声，也没人。

但他篤定，莎伦就在那里。

行完礼，奥利安才转头看向浑身紧绷的马里奇。

他脚尖一勾，拉过一把椅子坐下，隨意得像是回了自己家：

“別紧张，马里奇先生。”

“有没有兴趣，做一笔……狩猎『序列5』的生意？”

马里奇死死盯著这个年轻男人。

上次那种被一眼看穿的寒意，还卡在骨头缝里没散乾净。

那个眼神太邪性了。

在马里奇眼里，这哪是什么侦探助手。

这就不是个人。

像是个为了躲避规则，强行塞进人皮里的……封印物。

“我们不接杀人的活。”

马里奇声音沙哑，浑身肌肉紧绷，像只隨时准备咬人的野狼。

“一千镑。”

奥利安没废话，直接报数。

马里奇那张死人脸终於抽动了一下。

“目標是因蒂斯大使，贝克朗。他本体只是个序列6的『阴谋家』。”

奥利安接著拋出炸弹，语气平得像在谈论今晚吃什么：

“但这活儿稍微有点烫手的是……他身边养了条序列5的『疯狗』——占卜家途径。”

屋里瞬间死寂。

几秒后，马里奇猛地前倾，压低声音咆哮：

“你疯了？那是一国大使！你想让我们被军队围剿吗？”

“富贵险中求。”

奥利安没被嚇住。

他只是平静地看著马里奇，还有那个空荡荡的角落：

“按我的计划走，很简单。

至於风险……如果有意外，死的人只会是我。”

说完，他才慢慢从怀里掏出一个沉甸甸的牛皮纸袋。

压在手掌下，並没有直接鬆开：

“这是定金。敢接吗？”

马里奇死死盯著那只手，又看了看角落的阴影。

许久，他伸出苍白的手，按住了纸袋的另一端。

“成交。”

奥利安鬆开手，隨即又掏出一封压著红火漆的信，轻轻拍在了钱袋上。

“那就剩最后一件事。”

马里奇皱眉：“这又是什么？”

奥利安理了理风衣领口，眼底的笑意凉得渗人：

“我的遗书。”

“遗书？”

“对。如果今晚出了意外，我没能活著回来……”

奥利安的声音很轻，却透著一股要把所有人拖下水的疯狂：

“麻烦把这个交给我的老板，夏洛克·莫里亚蒂侦探。”

马里奇看著他，像是在看一个疯子。

奥利安没再解释，转身推门，半个身子已经没入了门外的浓雾。

他停下脚步，没有回头，只是微微侧过脸，语气里带著某种解脱般的笑意：

“如果他问起这封信的主人……”

“告诉他，写信的人……是他的助手。”

门扉闔上，马里奇没有追问。

他沉默地注视著那封信。

仿佛能从那层薄薄的信封下，嗅到一股混合著决绝与诅咒的灰暗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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