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伍德区，旅馆套房。

奥利安是从噩梦中惊醒的。

梦里全是那堆飞扬的宝石粉末。

以及，自己因为破產被迫去码头扛大包、结果被一只戴著单片眼镜的恶魔监工用皮鞭抽打的悽惨画面。

他猛地坐起，冷汗浸透了睡衣。

那种被序列6恶魔贴脸的窒息感依旧残留，让他心臟狂跳。

“那他妈究竟是谁？”

冷静下来后，作为占星人的灵性直觉开始復盘。

那个怪物展现出的疯狂与嗜血。

让他迅速联想到了最近报纸上闹得沸沸扬扬的、专门针对站街女郎的连环掏心杀人案。

“连环杀手……恶魔途径……”

奥利安揉著太阳穴，试图挖掘那个逐渐模糊的穿越者记忆。

为了消化“戏法大师”魔药，他沉浸在扮演中太久。

关於原著早期的许多细节，都像隔了一层毛玻璃。

“没办法，只能求助克总了。”

奥利安迅速洗漱，匆忙塞了两口冷麵包，让大脑恢復清醒。

然后，他熟练地布置灵性之墙，逆走四步，用古赫密斯语低声诵念：

“不属於这个时代的愚者……”

灰雾之上，那位伟大的存在投下了注视。

奥利安模糊地描述了，昨晚在东区的遭遇。

祈求“愚者”能帮他回忆起，那个恶魔的身份线索。

几乎是瞬间。

那层笼罩在记忆上的迷雾，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拨开。

几个关键的碎片，如同幻灯片般在他的脑海中清晰闪过：

【杰森·贝利亚。】

【表面身份：西区爱德华街的银行家，热情开朗，未婚。】

【特徵：饲养一只巨大的黑色恶魔犬。】

【真面目：冷酷的蓝眼，颧骨很高，这是一个披著人皮的真正恶魔。】

“呼……”

奥利安结束祈祷，脸色苍白地瘫坐在椅子上。

杰森·贝利亚。

那个在原著中製造了数起大案、甚至最后刺杀了尼根公爵的疯子。

自己昨晚竟然在和一个正在为了晋升而狩猎的完全体恶魔硬刚？而且还活下来了？

“……这就是无知者无畏吗？”

奥利安苦笑一声，隨即眼神变得无比坚定。

绝不碰瓷。

那种为了正义去单挑恶魔的蠢事，绝非合格的苟三家所为。

这种事，留给官方的“代罚者”和“值夜者”去追查就好。

那群罪犯途径的疯子，打起架来全是自爆卡车。

苟三家只玩阴的，不玩命。

“天黑之后，绝对不去东区。”

奥利安暗自发誓。

隨后，他看了一眼自己的资產表。

扣除昨晚的“意外支出”和封印物的“持有税”。

现金流已经跌到了令他心梗的警戒线。

恐惧瞬间被焦虑取代。

必须搞钱。

为了安全，为了以后能用金幣砸死恶魔，也为了巧妙地消化占星人魔药。

必须立刻、马上去忽悠那些人傻钱多的贵族！

……

上午九点。

奥利安先去了一趟明斯克街15號。

克莱恩看著自家助手那副“仿佛刚被人抢了一百万、且精神极度萎靡”的怨种表情，非常痛快地批了一天假，並贴心地没有问昨晚发生了什么。

离开侦探所，奥利安直奔百货公司。

这是一场必须贏的战役，装备必须升级。

半小时后，当他从更衣室走出来时，那个略显浮夸的因蒂斯投机客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位绝对理性的鲁恩绅士。

深灰色的手工订製三件套，剪裁严谨，布料挺括，没有任何多余的花纹。

只在袖口处露出半寸雪白的衬衫，透著一种极度的禁慾与专业感。

头髮梳得一丝不苟，抹上了定型髮蜡。

道具升级：

那架铜製六分仪被擦得鋥亮。

他还花重金买了一把纯金刻度的计算尺。

以及一本厚得像砖头一样的《天体动力学与概率论》。

最后。

他走进了一家高档印刷店。

十分钟后，一盒散发著油墨清香的烫金名片出炉。

上面没有花哨的图案，只有一行足以让任何陷入迷茫的贵族，均眼前一亮的头衔：

【独立精算师/宏观策略顾问】

……

上午十一点。

虽然发誓不去东区，但那是晚上。

白天的东区，只要不去偏僻巷道，依然是安全的交易场。

一间略显破旧的出租屋。

还在因为身高问题而烦恼的休·迪尔查，看著眼前这个仿佛换了个人的奥利安，惊讶得差点拔出了腰间的三棱刺。

此时的奥利安，身上那股子“流浪落魄贵族”的散漫气质荡然无存。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信服的、甚至有点压迫感的精英气场。

“我需要见奥黛丽·霍尔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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