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还在和奥黛丽討论，苏茜是不是被地毯绊倒了。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胸腔里的心臟，正在以每分钟一百八十下的频率狂跳。

肾上腺素飆升。

得手了。

黑皇帝牌现在就躺在我的口袋里。

走。

必须马上走。

“各位。”

奥利安看了一眼昂贵的怀表，语气中带著一丝恰到好处的遗憾：

“虽然很想继续探討大帝的智慧，但外面的人潮似乎越来越多了。

为了不给安保人员增加负担，或许我们该……”

“再等一会儿吧，赞格威尔先生！”

格莱林特子爵显然还没看够，他指著前面的展区兴致勃勃地说道：

“前面还有大帝的情书手稿呢！来都来了，怎么能不看那个？”

奥利安的笑容僵了一下。

该死的……贵族式求知慾。

看著格莱林特那双因为“情书”二字，瞬间比瓦斯灯还亮的眼睛。

奥利安在心里无奈地磨了磨后槽牙：

你这个对大帝风流史比对魔药配方还上心的小混蛋！

他不好强行离开，否则会显得太过反常。

就在这时。

奥黛丽·霍尔突然神色微动。

她似乎听到了什么虚幻的层叠祈祷声——

那是来自“愚者”先生的召唤。

“抱歉，各位。”

奥黛丽优雅地欠了欠身，脸上带著歉意的红晕：

“我需要去一趟盥洗室。

苏茜，你乖乖待在这里。”

说完，她提著裙摆，快步走向了走廊尽头。

奥黛丽的离开，让奥利安失去了一个最敏锐的观察者，也让他获得了一丝喘息的空间。

他站在展柜旁，看著格莱林特子爵和其他几位贵族，继续对著那些展品指指点点。

然而。

渐渐地。

奥利安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周围的声音……变了。

原本清晰的交谈声，像是被一层厚厚的玻璃隔绝，变得沉闷而遥远。

格莱林特子爵明明就在离他不到两米的地方，正张著嘴大笑。

但奥利安却听不清他在笑什么。

甚至，当奥利安试图开口插话时。

子爵和其他人……完全没有反应。

他们就像是忽略了一团空气，目光直接穿透了奥利安的身体，看向了他身后的展柜。

一种比被枪指著头还要恐怖的惊悚感，瞬间爬满了奥利安的全身。

他猛地转过头。

在他身侧不到三步的距离。

不知什么时候，多出了一个人。

那是一位女士。

她有著一头栗色的长髮。

穿著一条在这个场合略显突兀的、层层叠叠的明黄色蛋糕裙。

头上却戴著一顶老气横秋的黑色垂纱软帽。

这种极其矛盾的穿搭。

在罗塞尔大帝的女儿、五海赫赫有名的“神秘女王”身上，却是最经典的象徵。

贝尔纳黛·古斯塔夫。

她静静地驻足在那里，那双如同深海般平静的眼睛，正若有所思地打量著奥利安。

仅仅是被这道目光注视著。

咔咔咔——

奥利安感觉，周围的空气突然凝固成了实质的墙壁。

那是来自半神级別的灵性压迫，瞬间引爆了他体內潜伏的隱患。

那属於亚伯拉罕家族的、早已变异的、原本蛰伏的“空间排斥诅咒”。

在这一刻如同受到了剧烈刺激的病毒，瞬间发作。

整个世界都在挤压他。

展厅的空间在他的感知里扭曲、摺叠。

仿佛有无数只无形的手，正试图將他从这个维度里，像挤牙膏一样挤出去。

冷汗瞬间浸透了衬衫。

奥利安动弹不得。

这就是高序列强者。

不需要动手，仅仅是存在本身，就足以让低序列者崩溃。

贝尔纳黛看著这个脸色苍白、正在极力对抗空间排斥的年轻人。

那双没有什么感情色彩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困惑。

她没有动手抓捕，也没有呼叫安保。

她只是看著他，用一种柔和、平静，却足以让人心臟骤停的语气，问出了那个致命的问题：

“你为什么……”

“只掉包了那张书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