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铸骨六响(求收藏) 从一证永证开始成神
“有条子,按市价走。”
他把条子推回半寸,语气仍慢,却像顺手把另一条路也摆出来:
“银子不够,也还能赊……三倍价,照旧签契约。”
叶霄把钱袋放到案上,袋口一松,银角在灯下闪了一下。
三十余两。
这是这几日在北炉一点点攒,再加上先前剩下的全部。
叶霄看著老者:“你刚刚不是这么说的,你说我能扛得债已经到极限。”
老者不急不恼,反倒像被点破了也懒得遮,淡淡道:
“以前你连条子都拿不出,价值是有限的……现在你是武馆內门,自然更加值钱,能赊的量也就不同。”
他微微前倾,像在照顾,又像在引路:
“你这点银子,按市价能买药,但你要的量若真大,那可远远不够。赊一笔,我可以把药给到位……契约写清楚就行。”
话轻,却每个字都在往债上拽,想让叶霄欠下更多。
叶霄抬眼,声音同样轻,却硬:
“三倍价,拿同样的药。那是以前没得选,才不得已为之。现在……除非我只剩一条命,否则不会选。”
他顿了顿,打开钱袋的袋口,把要求说得更乾净:
“你也不用浪费口舌,全给我能疗伤的三流药。”
疗伤药最常见,走到哪都说得过去,也最不容易让人怀疑,反正对他而言,药力够就行。
老者的笑意停了半息,隨即淡下,不是不悦,是確认,眼前的少年不贪,不衝动,懂算帐。
他低哼一声,像可惜一条鱼没咬鉤:
“行。”
老者转身入柜,片刻后取出六只瓷瓶,瓶身粗白。
他把瓷瓶一字排开,慢慢道,语气像閒话,却带著鉤:
“这些全都是疗伤的三流药,没一样有水分,总共三十两。”
“等你哪天手头紧,真缺到只剩一条命,再来找我赊。”
他最后又补了一句,笑得更薄:
“不过別忘了……你上一笔药债,若没按时还,就得先照契约走。”
叶霄把瓷瓶收进包袱,钱袋隨即瘪下去,只剩不到三两。
他没回头,只留一句:
“我会还上。”
雾还没散。
叶霄从药坊街拐出时,街灯把影子拉得很长,像一条拖在身后的帐。
他顺著街影走出几步,在一处石阶旁停下。没回头,抬手拧开瓷瓶,仰头一口灌下。
药味又冲又苦,涩里压著一股生生逼出来的热,像把火硬按进胃里。
药力散开的那一刻,胸腔里那口被掏空的虚,確实又少了一截,可却不够。
他没有犹豫,一瓶接一瓶吞下去。
到后来,呼吸终於落稳,那口空被一点点挤回骨缝深处。
直到最后一瓶化开,余下那丝悬著的空也合上了,像裂口被抹平。
叶霄这才继续迈步,顺著內城石道走,绕了两条巷,拐进一处茶棚。
这里靠近路口,来往的人多,却没有谁会在意角落里坐著两个人。最不惹眼的地方,反而最適合谈事。
他要了一碗茶,掌心贴著热碗沿,像只是来藉口热气。
没多久,帘子一挑。
林砚钻进来,肩头还掛著雾水。
他那张脸比前阵子乾净些……青紫淡成了黄褐,像旧泥印在颧骨边,嘴角那道裂口结了痂,没再添新的。
虽说张屠死后,青梟帮的巷钱照收,规矩也照旧。
但新来的黑袖不爱多话,手也没张屠那么贱。
因此这段时间,哑巷没再天天见血。可林砚的心中仍旧警惕,像知道这种好,从来不是一成不变,隨时可能会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