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你的民意我的民意怎么不一样 美利坚:从落魄童星到西大话事人
第二个受访者是一个二十出头的黑人小伙,穿著费城老鹰队的球衣。
“哟,肖恩·潘!”小伙子认出了他,“我看过你在油管上的视频!你说要把那些混蛋全都揪出来!”
“谢谢支持,兄弟。”肖恩笑道,“愿意接受採访吗?”
“当然,问吧。”
“关於托马斯·雷诺兹案……”
“被害的。”小伙子不等他说完就抢答,“百分之百被害的。那些有钱人就喜欢杀人灭口。你看《纸牌屋》了吗?里面的总统就是这么干的。”
肖恩眨眨眼,“所以您选第五个?”
“当然!!”
“那您觉得谁应该为托马斯的死负责?”
“华尔街。”小伙子果断道,“还有那些政客。他们都是一伙的。”
“如果您是托马斯,您会怎么做?”
“我会把那些人全都曝光出来。”小伙子挥舞著拳头,“然后跑路去墨西哥。反正死在美国还不如死在坎昆,至少那里有美丽的海滩。”
【60】。
第三个受访者是一对亚裔老夫妻,看起来像是第一代移民。
“托马斯?不知道。”老先生摇摇头,“我们不看新闻。”
“那您平时关心政治吗?”
“不关心。”老太太说,“关心也没用。我们又不能投票。”
“啊,您们没有公民身份吗?”
“有是有,但几乎每次投票都要请假,我们的老板很不高兴。”老先生嘆气,“而且投谁都一样,根本不会有人管我们这些亚裔。”
这话听得一旁的同为亚裔的马修·陈心中一紧。
肖恩短暂地陷入沉默,旋即说道:“谢谢你们。”
【15】。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里,他们採访了二十多个人。
有热情的支持者,有冷漠的路人,有愤怒的阴谋论者,也有困惑的沉默者。
一个穿著宾大卫衣的女学生说:“托马斯的死反映了新自由主义对工人阶级的系统性压迫。”
一个长得就是红脖子经典模板的中年男人说:“那些民主党人就是想用这件事来搞你,因为你敢说实话。”
一个推著婴儿车的年轻妈妈说:“我没时间关心这些,我只想让我的孩子能上个好学校。”
一个无家可归的流浪汉说:“托马斯?他是谁?你有烟吗?”
渐渐地,天色暗了下来。
马修放下摄像机,揉了揉酸痛的肩膀。
“今天差不多了吧?”
“再走走。”肖恩看著手机上的地图,“前面好像有个社区服务中心,也许能採访到更多人。”
今天的採访实在是太惊悚了,他没想到他居然能同时得到赤色分子和红脖子的认可。
隨后,他们继续沿著街道走了几个街区,来到一栋三层的灰色建筑前。
门口掛著一块牌子:“费城社区互助中心”。
但奇怪的是,门口一个人都没有。
肖恩环顾四周。这个街区和他们之前走过的地方明显不同,街道上的招牌有很多阿拉伯文和乌尔都语,路过的行人大多穿著传统服饰,女性戴著头巾。
“看来我们走到了另一个世界。”马修低声说。
肖恩示意马修把摄像机对准自己,他站在那栋建筑前,整理了一下思绪。
“各位,我们今天走访了费城的很多地方。”他对著镜头说道,“我们遇到了各种各样的人,听到了各种各样的声音。有些人关心政治,有些人不关心;有些人充满愤怒,有些人只想过好自己的日子。”
“但有一件事让我印象深刻。很多人告诉我,他们觉得自己的声音不重要。他们觉得不管选谁,生活都不会有什么改变。他们觉得政客只关心选票,不关心他们真正的困难。
“这不是他们的错。这是整个系统的失败。当人们失去了对民主的信任,当投票变成了一种负担而不是权利,这个国家就真的出问题了。
“托马斯·雷诺兹的死,不只是一个人的悲剧。它是千千万万个被遗忘的普通人的缩影。他们努力工作,遵纪守法,相信这个国家会给他们一个公平的机会。但最后,他们发现自己被骗了,被拋弃了,被……”
“嘿!”一个低沉的声音打断了他。
肖恩转过身,看到两个穿著深色制服的男人正朝他们走来。他们身材魁梧,留著浓密的鬍鬚,眼神写满警惕。
“这是私人场所。”其中一个人说,口音有些特別,“不允许拍摄。”
“我们只是在公共人行道上。”马修说道。
“这里是社区服务中心的范围。”另一个人指了指那栋建筑,“请你们离开。”
肖恩看了看那两个大哥头顶的数字。
【-35】和【-40】。
他知道这意味著什么。在美国,有些社区有著自己的规则,有些声音不欢迎外来者,尤其是扛著摄像机的外来者。
这让他想到了美国的分区制。
表面上,这是一套关於土地使用的法规,决定哪里可以建住宅,哪里可以开工厂。但实际上,它早已延伸到了文化和社区层面。
每个街区都有自己的边界,有的是有形的,有的是无形的。
“好的,我们这就离开。”肖恩向两位大哥举起双手,示意和平,“抱歉打扰了。”
两个大哥一言不发地看著他们,直到他们走出了那条街。
“操。”马修难得地骂了一句脏话,但他是等走远了才骂出声,“这也太……”
“这就是美国。”肖恩打断他,“回去吧,我们有足够的素材了。”
他们沿著原路返回,寒风里,肖恩的脑子却已经在整理今天的视频素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