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天亮了 宠魅:我觉得还能再抢救一下
一天一夜后。
阴鬱不见光芒的诡异森林深处,浓稠的鬼气依旧如化不开的墨,將周遭的一切都浸在深沉的黑暗里。
一双蕴含著淡淡神光的瞳孔,在此刻缓缓睁开,眸底还残留著些许迷濛,却又迅速被一丝明悟取代。
“一念……魂士。”
修远低声呢喃,声音沙哑得厉害。自那晚遭遇杨家青年以来,他歷经连番死战,三闯生死边缘,再加上穿越之始便未曾停歇的黑魘魔魔力折磨,始终在与时间疯狂赛跑。
直到確认对手彻底死亡,那根从穿越后就一直紧绷的弦骤然鬆开,他才干脆利落地昏死过去。
直到太阳升起又落下,光影在森林外轮迴一圈,他才幽幽转醒。
醒来的第一瞬间,他便察觉到体內的魂力正以前所未有的態势活跃著,如同涨落的潮汐,在经脉中奔腾起伏,带著即將衝破桎梏的蓬勃生机。
妾羽的声音適时在脑海中响起,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欣慰:“战斗结束后,尘就完成了第一次蜕变,踏入二段一阶。你的魂念也藉由魂宠突破的反哺隨之提升,赶紧起身静修,抓住这个契机,彻底突破魂徒境界。”
然后,直至此刻。
“呼……”
修远缓缓站起身,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气息中混杂著疲惫与释然。他抬步,脚步有些虚浮却异常坚定地,朝著尘生前的尸体所在处走去。
淡蓝色的魂体悄无声息地跟在他身后,正是尘,她依旧沉默著,用自己独有的方式静静守护著他。
“妾羽,过去多久了?”
阴气聚集之地,树木枝繁叶茂得近乎诡异,交错的枝叶如同密不透风的网,將仅存的些许阳光彻底隔绝。
再加上此地不断翻滚涌动的阴气,更是浓稠到伸手不见五指的地步,修远早已分不清昼夜流转,不知时光飞逝了多久。
“一天一夜了。”妾羽的声音依旧平淡无波,却莫名给了修远极强的安心感,像是黑暗中唯一的锚点。
“你这是要去做什么?”妾羽的声音里带上了几分疑惑。按常理来说,刚睡醒的修远,本该先去搜刮那死去青年的遗物才对——就像她曾听修远提过的,那个叫“爆金幣”的说法。
可这次,他却径直朝著尘的尸体走去,著实反常。
修远的语气带著掩不住的疲惫,却又透著不容置疑的认真:“干一件,早就该干的事情。”
他弯腰捡起之前战斗中掉落的匕首,又俯身抱起被自己用魔焰折断的嗜血兽前臂。借著微弱的魂念感知,他开始认真地处理这只带著锋利利爪的兽臂,动作略显笨拙却格外专注。
直到將三根尖利的兽爪完整刨下,他又撕碎了自己身上早已破烂不堪的衣裳,用布条將利爪牢牢地绑在一根精心挑选、粗细適中的树枝上,做成了一把简陋却锋利的“铲子”。
做好这一切,他走到尘先前的尸体旁,握著这把临时赶製的“铲子”,一爪一爪地开始刨坑。
泥土混杂著腐烂的落叶被挖起,带著潮湿的腥气,瀰漫在空气中。
“在我们老家,人死后,是要讲究入土为安的。”修远的声音低沉而萧瑟,带著一丝难以控制的怀念,像是在对妾羽说,又像是在对身后的尘低语,“尘既然已经成为了我的魂宠,那就是我的伙伴,是我的人。再让她的尸体曝尸荒野,受风吹雨淋,那就是我的不对了。”
“其实刚和她签订魂约成功的时候,我就想过要为她挖一个坟冢的。”他顿了顿,手下的动作却没停,利爪插入泥土的声音在寂静的森林里格外清晰,“结果还没来得及动手,那个杨家的青年就突然杀了过来,把这事给打断了。”
“现在既然没事了,自然要把这件事做完,帮尘入土为安。”他的声音里带上了几分执拗,“只有这样,她的灵魂才能真正安定下来,不再受这荒野的惊扰……”
修远一边持续不断地刨著土,一边絮絮叨叨地说著,像是在倾诉,又像是在自我安慰。
妾羽从他的语气里,听出了深藏的不安与困顿,还有对这个世界的茫然和不解,她没有再追问,也没有打断,只是沉默地“看著”修远,看著他一点点安葬那具早已模糊不清的女尸。
一捧又一捧泥土被扬起,又轻轻落下,覆盖在尸体上,仿佛在为这个逝去的生命,盖上最后的被褥。
不知过了多久,坑终於挖好了。修远又找了块相对规整的木头,用匕首笨拙地削出一块简陋的墓碑,费力地立在了坟头。
他借著魂念的指引,用匕首尖端在木碑上刻下四个歪歪扭扭却格外清晰的大字——尘,尸之墓。
在墓碑的右下角,他又细细刻了两行小字:
生卒莫考,唯碑为证,愿幽影安,不復飘零。
尘归尘,土归土。
……
尘就静静地守在修远身后,看著他作器、开坑、搬尸、入葬。
直到那块刻著她无法理解的词句的墓碑,一点点立在坟首时,她那双空洞无神的眼眶內,终於有一点微弱的神光一闪而过,如同黑暗中短暂亮起的星火,隨后又迅速湮灭在原地,只余下更深的沉寂。
做完这一切,修远没有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立在坟前,沉默了足足三分钟。
森林里只有阴风穿过枝叶的呜咽声,像是在为逝者哀悼,也像是在映衬他此刻沉重的心境。
他的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得发慌,鼻尖也隱隱发酸——这是他穿越到这个世界后,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死亡的重量,感受到生命的脆弱,那种难受的情绪,如同潮水般將他淹没,让他几乎喘不过气。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沉闷得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妾羽,这是座岛,对吗?”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1 / 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