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让赤火曜日见证我们的约定 宠魅:我觉得还能再抢救一下
修远的神色,忽然止不住地动容,眼角眉梢都染上了几分难以置信的震撼。
海风卷著咸湿的水汽拂过他的脸颊,却丝毫没能驱散他心中的波澜,他死死盯著脚下被按在礁石上的那团殷红身影,眸底翻涌著复杂的情绪。
当他遵从內心的想法,释放出黑魘魔那股邪异而霸道的灵魂威压时,心中其实设想过无数种可能——或许这头桀驁的鲜血兽会在魔物的凶威下心生畏惧,最终选择臣服;
或许它会被这股力量彻底激怒,挣扎得比之前更加疯狂,用更暴戾的姿態反抗;
又或许它会因为灵魂层面的压迫而陷入昏厥,失去反抗能力。
可他唯独没料到,这头身形尚且娇小的小傢伙,竟依旧选择了最决绝、最惨烈的抗爭。
那声从喉咙深处挤出的低吼,沙哑却鏗鏘,传递出的何止是“不服”二字,更是一股血气凛然、寧死不屈的死战之意,仿佛哪怕灵魂被碾碎,也要在最后一刻扑上去撕咬敌人一块血肉!
修远能清晰地感受到,那股灵魂威压落在鲜血兽身上时,它的身体在不受控制地颤抖,每一寸肌肉都在因恐惧而痉挛。
可那双猩红的兽眸里,却没有半分退缩,反而燃烧得愈发炽烈,像是要將这股压迫当成燃料,点燃自己最后的生命之火。
好一只霸道悍勇的绝世血兽!
修远在心中重重讚嘆一声。
修远心中豁然开朗。他终於明白为何那名杨姓青年没有与它签订魂约。
这根本不是一头可以被暴力驯服的宠物,而是天生的屠戮战神,是为战斗而生的生灵。
它的生命里,似乎只容得下疯狂的战斗与无尽的杀戮,唯有死亡,绝无屈服。
任何生物的威势压迫,对它而言都不是枷锁,而是点燃战意的薪柴,只会让它变得更加疯狂、更加悍不畏死。
修远甚至能想像到,那名杨姓青年此前是如何日復一日地用暴力打压它,可每次打压换来的,都只是更加激烈的反抗,久而久之,便只能將它锁在魂捕戒指里,既捨不得放弃这等天赋,又无法將其收服,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想通这一点,修远心中那股强烈的征服欲如同潮水般悄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难以言喻的尊重。
这种尊重,无关实力强弱,只关乎那份深入骨髓的倔强与不屈。他轻轻吸了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激盪,在心中对妾羽轻声道:“封印吧,不用再动用黑魘魔的力量了。”
话音刚落,那股縈绕在鲜血兽灵魂周遭、让它浑身颤抖的邪异气息便如同潮水般悄然消散。
修远缓缓鬆开死死按著它头颅的右手,指尖离开它温热的皮毛时,还能感受到它身体因极致的警惕而保持的紧绷。紧接著,覆在他身上的幽蓝色魂甲也渐渐隱匿,幽光如同退潮般敛入体內——此刻,他与这头血兽之间已无战意,自然无需再用防御来对峙。
失去了魂甲的庇护,阳光落在他裸露的手臂上,带来一丝温暖的触感,与之前魂甲的冰凉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他垂眸,居高临下地看著依旧躺倒在地、浑身抽搐的鲜血兽,目光如同被磁石吸引,直直锁在那双猩红的兽眸里。
那里面没有丝毫怯懦与恐惧,只有尚未熄灭的战火与深入骨髓的不屈锋芒,像两簇在狂风中依旧顽强燃烧的血色火焰,哪怕身体已经濒临极限,灵魂的火焰也绝不熄灭。
修远甚至能从它的眸子里看到自己的倒影,那个刚刚用暴力將它压制的人类,在它眼中,或许只是又一个需要拼尽全力去抗爭的敌人。
修远沉默了几秒钟,这几秒钟里,他的脑海中闪过无数念头,最终都归於平静。
他忽然转身,不再看那只依旧在抽搐的鲜血兽,朝著悬崖边的方向走去。
身后,一道淡蓝色的魂体轻飘飘地跟上,正是尘。
她依旧沉默地守护著修远,空洞的眼眶里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却似乎也映著那抹倔强的猩红,紧紧跟在修远身后,与他保持著不远不近的距离。
就在修远转身的瞬间,他脚下那圈原本为防备鲜血兽挣脱后逃跑而布下的玄奥阵图,光芒一闪便迅速缩小,最终如同萤火般消散在他脚底——如今看来,这层精心准备的封印確实多此一举。
以这头血兽的性子,即便挣脱了束缚,也绝不会选择转身逃跑,它只会拖著残破的身躯,再次发起衝锋,直到彻底倒下为止。
此时,赤火曜日已升至天空正中,如同一个巨大的火球,炽热的光芒毫无保留地洒落在这座被称为“囚岛”的土地上。
阳光穿过稀薄的云层,將海边的礁石烤得滚烫,用手轻轻一触都能感受到灼痛感,空气中瀰漫的血腥气被阳光蒸腾得愈发浓烈,混杂著海水的咸湿气息,形成了一种独特而刺鼻的味道。
这座岛屿上,似乎永远充斥著廝杀与死亡,阳光的炽热非但没能带来生机,反而更凸显了此地的残酷与荒芜。
鲜血兽瘫倒在滚烫的礁石上,身体的抽搐渐渐平息了一些,却依旧无法站起身来。
它没有看向修远离去的方向,那双血红的瞳孔反而直直望著头顶硕大的赤火曜日,猩红的眸光里,不知翻涌著怎样的思绪。
是在憎恨刚刚击败自己的人类?
是在不甘自己的失败?
还是在思考接下来的路该如何走?
没有人能读懂一头兽的心思,尤其是这样一头天生的战兽。
崖边的海风轻轻吹过,带来一丝咸湿的水汽,稍稍驱散了些许毒辣的阳光,也让它紧绷的身体微微鬆弛了几分。
海风拂过它殷红的皮毛,吹动了它脊背上那几缕扭曲的黑纹藤蔓,尾梢的血雾被风吹散,又很快重新凝聚,如同它永不熄灭的战意。
片刻后,鲜血兽似乎积攒了些许力气,它先是微微动了动爪子,锋利的爪尖在礁石上刮出细微的声响,隨后又晃了晃沉重的脑袋,试图驱散脑海中的眩晕感。
在確认自己暂时没有生命危险后,它凭著一股深入骨髓的倔劲,颤颤巍巍地从礁石上爬了起来。
它的四肢依旧在微微颤抖,每一次发力都能看到它肌肉的抽搐,显然之前的战斗让它受了不轻的伤势。
它晃了晃昏沉的脑袋,警惕地四周环顾一圈,小鼻子微微抽动,似乎在寻找前进的方向,又像是在確认敌人是否还在附近,那双猩红的眸子里,始终保持著高度的警惕。
忽然,它的眼角余光瞥见一道身影正缓慢靠近,这道身影的气息它无比熟悉,正是刚刚將它屡次击倒在地的人类。
鲜血兽的身体瞬间绷紧,猛地转过身,喉咙里挤出一声威胁的低吼:“吼!!!”
这声吼叫依旧虚弱沙哑,带著明显的疲惫感,却没有丝毫退缩,反而带著破釜沉舟的决绝。
那股死战到底的意志,如同实质般从它小小的身躯里倾泻而出,它微微弓起身体,露出锋利的獠牙和爪子,摆出了一副隨时准备战斗的姿態。
哪怕刚刚经歷了一场惨败,哪怕身体还受著伤,面对曾经击败自己的敌人,它也绝不会选择退缩,战斗,似乎已经成为了它刻在骨子里的本能。
面对这充满敌意的吼叫,修远却充耳不闻,仿佛根本没有听到一般。
他的脚步依旧平稳,一步一步地走向鲜血兽,没有丝毫急促,也没有丝毫恶意,就像在走向一位许久未见的朋友。
走到鲜血兽身边时,他微微弯腰,將手中的石碗轻轻放在它身前的礁石上,动作轻柔,生怕嚇到这头警惕的小傢伙。
这只石碗並不规整,边缘还有些粗糙,是他在来悬崖的路上,特意找了块形状相对规整的石头,用那把从杨姓青年身上得来的匕首,一点一点笨拙刻成的。
而碗里的清水,则是他从不远处那片不见天日的阴气森林中寻来的洁净泉水。
那片森林虽然阴森恐怖,充满了浓郁的阴气,但在森林深处,却有一处隱秘的泉眼,泉水清澈甘甜,而且经过阴气的过滤,没有任何杂质,是这座岛上难得的洁净水源。
“喝吧。”修远的语气格外轻鬆,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像是在对老友说话,也不在乎对方能不能听懂,隨口解释道,“这里看著到处都是水,可那些水都是海水,又咸又涩,根本不能喝。这碗水是乾净的,可以放心喝。”
他知道,对於一头受伤的魂宠而言,水是极为重要的,尤其是在这种炎热的天气里,脱水很可能会让它的伤势进一步恶化。
说完,他乾脆一抹屁股,姿態隨意地坐在旁边的礁石上,背靠著温暖的岩壁,將双腿伸直,微微晃动著。
他的目光平静地看著鲜血兽,没有丝毫要动手的意思,眼神里只有纯粹的平和,仿佛刚才那个与它浴血奋战的人不是他一般。
阳光落在他的脸上,为他的侧脸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光,驱散了他身上的戾气,显得格外温和。
“吼……吼吼……”
鲜血兽警惕地嘶吼了两声,声音不高,却带著明显的示警之意,它死死盯著修远,观察著他的一举一动,生怕他突然发起攻击。
它的鼻子微微抽动,嗅了嗅石碗里清水的味道,清澈的水汽让它乾燥的喉咙微微发痒。
见修远始终没有任何动作,只是平静地坐在那里看著它,它才犹豫了片刻,那双猩红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挣扎,最终还是抵不过喉咙的乾渴,小心翼翼地低下头,伸出舌头,轻轻舔舐起碗中的清水。
它的动作很谨慎,一边舔舐,一边留意著修远的动静,隨时准备应对可能出现的危险。
修远看著它谨慎的模样,忍不住微微勾起了嘴角。
他与这头鲜血兽並未签订魂约,也不懂妾羽曾提及的那种能够与妖兽沟通的妖兽之语,自然听不懂它这几声嘶吼里的具体含义,只能根据它的动作隨意猜测。
不过,他並不在意这些——
无所求,便无所仇。
他既然已经放弃了征服它的想法,这头血兽对他的態度,於他而言便不再重要,它愿意喝就喝,不愿意喝也没关係,反正他已经尽到了自己的心意,隨它去吧。
修远甚至在心里想,如果这头小傢伙喝完水后愿意离开,那也是一件好事,至少它可以摆脱被囚禁、被打压的命运,重新获得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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