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两件喜事 蔡太师
俞栗眼睛大亮,胸膛微微起伏,显是心绪激盪。
他久掌庶务,深知修书这等浩繁工程中最缠人、最耗神的,往往不是学问深浅,而是这千头万绪的“事”。
往日里,编修官遇了疑难,或私下爭论不休延误进度,或逕自来寻他或慕容彦逢,口述纷杂,各执一词,常常搅得人头昏脑胀。
裁决下去,有时又因无案可查、无据可循,引得底下人心中不服,或推諉,或阳奉阴违。
更有些模糊地带,时过境迁,连当初如何议定的都记不真切,只能含糊过去,成了糊涂帐。
蔡攸所说之疑难稟议案牘流程格,却是能够完美解决往日之痼疾。
有了这么个表格,白纸黑字,爭议焦点、所据典章一目了然,任谁也无法空口白牙地扯皮。
而有了这么个表格以及流程,小事即刻消化,大事上达有途,既不让琐事淤塞,也不叫大事悬而不决。
只需要每日或每三日一会,便能定时的梳理,確保疑难不积压。
而这些个表格只要每次都妥善归档,日后查考,对错功过,皆有所本。
这不仅能堵塞推諉之口,让责任无处可逃,更能让裁决本身变得庄重可信,令人信服。
这个事情只要做得好,以后整个编修所便有了明晰的规矩,庶务管理便有法可依,有章可循,再非全凭个人威望或口舌应对。
呵,效率可提,爭执可减,功过可辨……
其中好处,俞栗稍一深想,便觉如饮醇醪,畅快不已。
他看向蔡攸的眼神已然彻底不同,先前那点因致歉而生的尷尬与刻意奉承,此刻全化作了由衷的钦佩与热切。
这位蔡大公子,绝非只知夸夸其谈的紈絝,其心思之縝密,虑事之周全,就算是那些精於吏事的能臣也未必能够这般创见!
“妙!妙极!”
俞栗忍不住击节讚嘆,声音都因激动而提高了几分。
“蔡修撰此法,真乃洞见癥结,拔云见日!
如此条分缕析,层层递进,庶务可理,疑难可断,功过可明!
往日那些扯皮推諉、悬而不决的顽疾,皆可迎刃而解矣!
下官……下官即刻便著手草擬这文书格式与细则,必儘快將此良制落实下去!”
刘昺见得兴奋的俞栗,心下嗤笑了一声,暗道:“井底之蛙是也!我家蔡大郎是谁,那可是蔡相公之长子!若非有此才能,他能够当蔡相公之子?”
刘昺之內心有油然而生的骄傲之感,颇有与有荣焉的感觉,又鄙夷俞栗有眼不识泰山。
他倒是忘了,在不久之前,他还敷衍过蔡攸,甚至鄙夷过蔡攸。
他甚至都忽略了,能不能当蔡京的儿子,跟蔡攸有没有才能没有关係。
蔡攸对俞栗前后態度的不同,並没有太大的反应,只是笑笑而过。
倒不是他宠辱不惊,主要是无论日程格也好,凡例细则也罢,还有这疑难稟议格,无非便是后世他在网际网路大厂每日都要用的工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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