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烫手山芋! 蔡太师
蔡攸好奇道:“怎么,咱们编修所困难成这个样子了么?”
此话一出,眾人面面相覷。
等了一会,终於有人说话,有一名老吏嘆道,语气里满是酸涩与无奈:”咱们编修所就是个清水衙门,不像人家有的衙门,便是朝廷不发俸,人家也饿不著!“
这话像是一块石头投进了表面平静的湖面,顿时激起了层层涟漪。
人群中压抑的抱怨声低低地涌了起来。
一个面色蜡黄的中年胥吏忍不住接口道:“可不是么!您瞧那户部、三司出来的爷们,哪个不是肚满肠肥?
人家经手的是钱粮赋税,手指缝里漏一点,就够咱们吃上一年了!
徵收时加个『耗羡』,折算时动动天平,哪里愁没进项?”
“还有那刑部、大理寺、开封府的!”
另一个声音带著几分神秘和羡慕插进来。
“官司诉讼,那是多大的油水?原告被告,哪一边都得打点!
想要快些结案,想要笔下超生,就得奉上『润笔』、『茶饭钱』。
便是狱中的饭食、铺盖,哪一样不是生意?”
旁边有人冷笑一声,声音压得更低:“別说京里的,外任都比咱们强!
那些州县的官人们,且不说『常例钱』、『生日礼』,就是朝廷偶尔有点蠲免赋税的恩典,他们都能想法子给你变成『羡余』!
更別提管河工的、管漕运的、管市舶的……嗐!”
一个年轻些的编修,似乎书卷气还重,带著点书生义愤,嘟囔道:“岂止这些?便是那太常寺、礼部,逢著祭祀大典、藩使朝贡,採买物品、安排仪程,里面多少虚帐?
工部就更不必说了,修个宫观、治个河堤,物料人工,哪里不是窟窿?
咱们这里校订一个字、考据一处典故,能生出半分钱来么?”
这些话语,一句句,像冰冷的针,扎在每个人的心上。
他们不是不懂,而是太懂了。
正是因为懂,才更觉淒凉。
编修所是什么地方?
是修史、纂书、整理典籍的“清要”之地。
工作繁难,要求极高,一字一句都需有据可查,笔下春秋,关乎身后名。
可这里既无权柄可以寻租,也无实物可以经手,唯一的“產出”就是书籍文稿,在眼下这米珠薪桂、人心惶惶的年月里,最是换不来柴米油盐。
中堂內炭火依旧,但气氛却比刚才更加沉鬱。
俞栗听著这些议论,脸色也不好看,但终究没有再呵斥。
他知道,这些抱怨並非针对蔡攸,而是这冰冷的现实。
他担忧地瞥了一眼身前的蔡攸,只见这位年轻的修撰依旧神色平静,甚至听得颇为认真,仿佛將这些牢骚话都当成了有用的信息,一一记下。
蔡攸算是听明白了,朝廷没钱,大家的薪俸都没有发,但其他的衙门多多少少都有进项,可编修所这样的清水衙门,薪俸几乎就是他们唯一的收入来源。
蔡攸微微思忖,很快便有了主意,不过他没有立即说话,而是待到议论声渐渐低落,蔡攸才缓缓开口。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诸位的难处,蔡某听到了。
清水衙门,靠俸禄过活,俸禄一断,便是釜底抽薪。
其他衙门的『生財之道』,蔡某也略知一二。”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一张张或颓唐、或期盼、或不信的脸,继续道:“不过,蔡某今日不是来跟大家比惨,也不是来教大家如何学著去捞油水的。
那些道道,或许能解一时之急,却终究非正道,也非吾辈读书修史之人所应为。”
“朝廷財政艰难,是事实。但编修所的事情,也要办下去。
蔡某刚才说了,是来解决问题的。薪俸之事,关乎诸位生计,便是头一等的问题。”
一直在下面没有说话的刘昺脸色微微一变。
蔡攸的语气依旧平稳,但话里的意思却让眾人心头一动。
难道……这位修撰真有什么办法?
只见蔡攸转向俞栗,吩咐道:“俞公事,稍后將编修所所有在册人员,依官职、差遣、入职年限,所欠俸禄月份,列一个详细的表格给我。要清楚,要准確。”
他又看向眾人:“蔡某不敢担保立刻便能从户部討来全数欠俸,但总要试试別的路子。
至少,让大家先能吃上饭,把书修下去。”
“现在,除了薪俸,修书本身可还有什么棘手的难处?不妨一併说来。”
”咳咳咳咳!咳咳咳!”
有人大声咳嗽。
眾人看过去,却是刘昺。
眾人看到刘昺给蔡攸连连摆手。
蔡攸却只是笑了笑,並没有改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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