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谁是那只鸡? 蔡太师
“各路、州反应不一。”俞栗翻动文簿,“临近京畿的河北、京东西路几处,除了郑州以外回復迅速,已在整理。
但如永兴军路之延州、秦风路之秦州等边远军州,以及江南西路之吉州、福建路之泉州等地,尚无回音。
理由无非是地远事繁、旧档不全、需咨访核实等。”
蔡攸静静地听著,目光落在俞栗呈上的那份已回復与未回復的州县名单上。
他的手指缓缓划过几个名字,最终,在“郑州”和“永兴军路延州”之间略微停顿。
郑州,文风鼎盛,但知州是个老资格的中庸派,素来对朝廷新政不冷不热。
延州,边防重镇,军务优先,文教之事常被搁后,现任知州是位武將出身,对这类文书往来更是不耐。
“延州……”蔡攸沉吟,用武將祭旗,固然震慑力强,但容易牵动西军敏感的神经,目前不值当。
他的目光落回郑州,文官,非边防要害,无过硬背景,却又在富庶之地,颇有代表性。
更重要的是,郑州明明有便捷的驛站系统,亦是在开封之侧,却对限期上报毫无反应,这已不是地远事繁能解释,更像是一种沉默的试探和怠慢。
嗯,高矮胖瘦正合適,就你了!
“就郑州吧。限期已过三日,杳无音信。此非力不能及,实乃意存观望,慢上之罪。”
蔡攸提起笔,略一思索,便在一张空白的公函纸上疾书起来。
措辞並不激烈,甚至称得上温和,但逻辑严密,就扣著貽误朝廷厘定学制、兴文盛教之大计的帽子不放。
文中清晰列出学制局发文的日期、要求的明细、以及郑州至今毫无回应的现状。
他的要求也不多,就是要求郑州方面即刻具结申明原委,並將所欠文书克日补报,並在最后特別註明说此事关乎朝廷新政体统,不敢专断,已录副移咨御史台、吏部考功司察核。
写完,他吹乾墨跡,取出那方崭新的“提举编修崇寧学制局”关防,蘸满印泥,稳稳地盖在了文末。
“即刻发出。给郑州的用急递,给御史台和吏部考功司的副本,走正常渠道即可,务求同日到达。”
蔡攸將公文递给俞栗,笑道:“让咱们的徐祭酒,还有天下那些还在斟酌的州府父母官们,都看看,朝廷这回的新规矩,是不是还和从前一样,可以商量,可以拖延。”
“下官明白。”俞栗肃然应道,转身快步离去安排。
蔡攸端起已经微凉的茶盏,轻轻啜了一口。
拿郑州祭旗,只是个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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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州知州章谊收到那封发自学制局的急递公文时,正值午后小憩方醒。
他懒洋洋地拆开火漆,初看之下,几乎要嗤笑出声。
一个听都没怎么听过的学制局,一个乳臭未乾官员,也敢对他这正儿八经的朝廷命官、方面大员下这种质询公文?
还限期补报?简直不知所谓!
“黄口小儿,拿著鸡毛当令箭,弄个草台班子,就真当自己是盘菜了?”
章谊隨手將公文往案上一扔,对身旁的幕僚摇头笑道:“理他作甚!开封城里这等借著由头伸手要政绩的衙署还少么?
晾他几日,自然就消停了。咱们该干什么干什么。”
他端起茶盏,悠然呷了一口,甚至开始盘算晚上是去新纳的小妾院里听曲,还是约同僚手谈一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