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调查真相! 蔡太师
郎中微微一笑,端起茶盏,用杯盖轻轻拨了拨浮叶,道:“干才自是干才。只是……
犹记神宗朝时,王介甫公变法,门下曾有能吏。
考功亦评以『锐於任事,风骨凛然』,然其施政一方,终不免『民畏其威,未怀其德』之议。”
聪明人不用多说,郎中只是一点,蔡攸便明白了。
这已是极为明確的提醒。
郎中以为蔡攸过来是来问这个知州能不能用的事情,因此在这上面多加提醒。
他说这些的意思是,那位知州,如同当年新党某些干员一般,锐气有余,怀柔不足,可做攻坚破局的利器,却非牧守安民、调和鼎鼐之材。
放在需要雷厉风行的位置或可一用,但若论及培养提拔、委以方面之任,则吏部必心存疑虑。
虽然蔡攸过来是来调查蒋猷所说之事真偽对错,但知道这些信息之后也就足够了。
“原来如此。”
蔡攸点了点头,仿佛只是听了一段寻常的官场軼事,隨即自然地转开了话题,聊起一些閒事后便告辞离去。
午后,蔡攸又“偶遇”户部一位曾在地方司任职、熟知各路钱粮底细的堂吏,却是考功司郎中推荐的。
茶敘之间,话题自然引向京东路近年財赋。
堂吏捋须道:“彼处去岁夏税收纳,倒还平稳。
只是闻得某州,便是足下所问的那州,为应奉新政、整飭学务,於常赋之外,屡有劝諭之举,乡间颇有些微词。
倒是州里那位通判,曾於会议时直言,学田清厘当以恢復旧额为要,不可轻易增赋於民,为此似与正堂略有不协……”
………………
一连数日,蔡攸通过不同渠道,或明或暗,將零碎信息如拼图般聚拢。
他甚至还翻阅了近年该州部分刑名案卷的摘要。
发现有几起涉及田土爭讼的案子,最终裁定都显露出抑制豪强兼併、兼顾细民生计的倾向。
而署名核擬者,便是蒋猷的那位后辈!
至此,蔡攸心中那桿秤,已然平稳。
蒋猷所言,大体属实,並无夸张回护。
那位知州,確有借新政东风树个人威权、行事操切之嫌,风评实属一般。
而那位通判,则確如蒋猷所赞,是个能务实、知缓急、且有几分恤民之心的干员。
对蔡攸来说,他其实没有必要做这么多的事情。
他的目的只有两个,一是帮助蒋猷这个后辈解决问题,然后收穫蒋猷的好感。
其次是通过借著蒋猷此事,把手伸进蔡京集团,一步一步攫取权力!
所以,蒋猷的这个后辈是不是好官根本就不重要,至少对蔡京集团內部官员不重要。
蔡大郎要保人,是好官还是贪官,根本就不重要。
但蔡攸还是把事情给做了。
虽然蔡攸所做的一切事情,虽然最终是要改变自己的命运,但不意味著他就失去了温度。
世间是有一些好人、好官、英雄的,他蔡攸大约是做不成英雄的。
但在行事的时候,让好人好过一些,让坏人难过一些,顺手可以做到的事情,还是要做一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