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户部吴居厚! 蔡太师
措辞要急,但理由要硬,抢在调查组定案之前,把人先调离是非之地。
到了京里,如何说话,便由不得他们了。”
“妙!”宋乔年眼中一亮。
“此乃釜底抽薪,又占著公务的理。下官这就去办。”
他顿了顿,却未立刻起身,脸上復又浮起忧色,道:“只是……部尊,蔡大郎此番突然发力,越过政事堂,直切地方细务,其意究竟何在?
莫非真是那知州行事太过,触怒了太师?”
吴居厚嘴角掠过一丝极淡的、近乎冷峭的笑意:“乔年啊,你与元长公相知甚深,你说,若真是元长公对一州之事不满,需要如此大张旗鼓,动用其子、借学制局之名,行这半是威嚇、半是怀柔之举么?”
宋乔年一怔,眉头紧锁,飞速思索:“太师若真欲处置,一道中书札子,或是一纸御笔,足以让那知州万劫不復。
如此迂迴……倒像是,像是……”
“像是敲山震虎?”吴居厚替他补完,语气平淡,“震的是谁?是我这户部?还是你宋郎中?”
宋乔年背脊微微一僵,低头道:“下官惶恐。
或许……是下官近日在清丈江淮淤田之事上,与提举学事司有些齟齬,动作大些,惹得元长公不悦,藉此警示?”
吴居厚轻轻摇头,將手中镇纸放下,发出“嗒”的一声轻响。
“乔年,你看得近了些。若只是敲打你,或敲打我户部,方法多得是,何须將蔡攸推到台前?
你注意那公文上写什么『新政得失,在此一举』,这话重得很,一个州学的偏差,当得起『新政得失』四字?
一件地方官司而已,却往国策施行的高度上引……
蔡攸凭什么代表朝廷说这句话?
又凭什么,能让路、州两司如此战战兢兢?”
宋乔年眼中疑惑更深:“凭他是蔡京长子,是官家眼前的红人……”
“不错!”
吴居厚截口道:“关键就在宰相子和御前红人这两重身份上。
元长公默许,甚至可能就是授意蔡攸这么做,他要的,恐怕不止是解决一个州学的麻烦,也不止是敲打谁。
他是要把蔡攸办事的能力、代朝廷立言的权威,明明白白地摆到各路监司、诸州长官的面前!”
宋乔年倒吸一口凉气,瞳孔微缩:“部尊是说……元长公意在为长子立威?培养蔡大郎……接棒?”
“立威是真,是否立刻接棒,尚需时日。”
吴居厚眼神幽幽,微微笑道:“但此番举动,无异於告知天下,蔡攸已非仅凭父荫的閒散文臣,他已有独当一面、干预重大实务,甚至代表蔡相发言的权柄。
这比任何加官进爵的詔书,都更有分量!
张检为何怕了?他怕的不是学制局的公文,是蔡大郎身后的蔡相公!”
他顿了顿,看向窗外灰濛濛的天色,语气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慨嘆,道:“或许,也不全是元长公的意思。
蔡攸年岁渐长,圣眷日隆,岂甘久居父荫之下?
他也要有自己的人望,自己的政绩。
拿这件涉及学田、新政的典型案子开刀,既能彰显他对父亲政令的维护,又能展示自己明察秋毫、处事有度,还能顺手施恩立威,一举数得!
元长公顺水推舟,既锻炼了儿子,也试探了各方的反应。
我们啊,包括张检,都成了他们父子棋局上的棋子,呵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