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8章 鼎器之爭,渭河决堤 朕即天命:从西域征服世界
听完李驍的交代,杨守敬面色不变,重重点头道:“末將遵命。”
隨即转身离开金帐,带人去华州执行任务。
李驍转而看向吴立震:“雍州鼎的宣传怎么样了?军中士兵和关中百姓的反应如何?”
吴立震连忙上前,递上一份文书:“大都护,效果比预想的还好。”
“军中士兵都传,雍州鼎是天命归北疆的明证,如今虽遇雨季阻碍,也是上天对咱们的考验,士气反倒更足了。”
“关中百姓那边,不少人说咱们是『应天而来』,对咱们北疆军也没有那么惧怕了。”
“而且,咱们的人告诉了百姓,去了灵州能分得田地,不少百姓都心动了。”
李驍接过文书,快速扫过几行,紧绷的脸色稍缓:“好,民心士气不能丟。”
“继续宣传,让关中百姓都知道,咱们北疆军不仅能打仗,更是天命所归,跟著咱们北疆,能分田赚钱,天天都能吃饱。”
宣传只是手段,真正能让百姓们信服的,还得是实打实的利益。
百姓们虽然信天命,但更信自己的肚子,谁能让百姓们吃饱饭,百姓们就跟谁混。
所以,李驍便让宣德司的人,儘可能的去將北疆的政策告诉关中的百姓们。
“去北疆分田,只缴四成租税。”
要让这句口號,深入关中百姓之心。
北边的灵州正在进行分田,只要去了灵州,每户都能从大都护府租种几十亩不等的农田,而且只需要缴纳四成的租税。
但前提条件是去灵州。
因为原本属於金国的关中,目前还处於战乱区域。
没办法实施北疆公田制。
依旧还是按照金国旧制收缴租税。
士绅豪强们的田租普遍是在六成,黑心的甚至能达到七成。
再加上金国的正税和其他苛捐杂税,最后百姓们到手的也只有两成左右,常常出现『种粮不够交租税』的窘境。
而此时的关中北部,士绅豪强虽然被打倒,但北疆军却是在每个村寨任命了一批『税吏』,百姓们还是得照样交税交租,用来供养北疆前线大军。
租税虽然低了一些,但也达到了七成。
若是交不够,税吏就得倒霉,將矛盾转移到百姓內部,北疆军高高在上,自然方便管理。
等到日后关中战乱平定,便会有一批转业军官前去搭建基层管理框架,將关中彻底纳入北疆统治。
但对於此时的百姓们来说,一边是四成,一边是七成,再加上关中战乱不断,性命都不一定能得到保障。
反而越往北走越安全,自然有很多人愿意拖家带口的迁移去灵州。
北疆在关中的种种行为,实际上就是逼著百姓们迁移去灵州,补充灵州迁移去漠北及河西走廊的人口。
毕竟,从中原向外迁移汉民,是北疆百年不变的国策。
……
潼关外的官道上,泥泞不堪。
三万金军步骑艰难行军,雨水浸湿了衣甲,也浇灭了士兵们的士气。
“这鬼天气,什么时候是个头啊。”一名士兵一脚陷进泥里,骂骂咧咧地拔出腿,裤腿上沾满了污泥。
旁边人附和道:“玛德,咱们在洛阳待的好好的,跑什么关中来啊。”
“就是啊,关中有北疆军,咱们中原还有宋军呢!”
“听说北疆军比宋军更不好对付啊。”
“肯定啊,朝廷在关中损兵折將,听说好几支大军都全军覆没,哪里有跟宋国打的自在啊。”
“长安还有好几百里,再这么走下去,不用打北疆军,咱们先被大雨淋死了!”
抱怨声在队伍中此起彼伏,越来越多的士兵放慢了脚步,脸上满是疲惫与不满。
河南討招使夹谷沙寧勒马立於队伍前方,听著身后的怨声,面色不变,但却直接將两名想要停下休息的士兵,当眾斩杀。
对著眾人高声道:“谁再敢止步不前,这就是下场。”
“长安危急,北疆军已逼近城下,我等身为大金精锐,岂能因大雨退缩?”
“若长安失守,关中沦陷,关中的同胞都將沦为北疆军的奴隶。”
杀鸡儆猴的效果立竿见影,队伍中的抱怨声瞬间消失,不过士兵们的心气还是低落,毕竟关中百姓当不当奴隶,跟他们河南人有什么关係?
当晚,夹谷沙寧召集各部將领开会。
“长安如今只剩下完顏纲的凤翔军与士绅民兵,北疆军虽因大雨无法用炮,却也隨时可能攻城,咱们必须儘快赶到。”夹谷沙寧沉声道。
一名將领皱著眉头说道:“统军,不是弟兄们不愿赶路,只是这大雨连下数日,士兵们又冷又饿,不少人都染了风寒。”
“依我看,不如暂时歇一歇,等天气好转再加快速度,反正北疆军的火炮也用不了,短时间內攻不下长安。”
“是啊统军~”
另一名將领附和道:“咱们这些將领想建功立业,顶著风雨也无所谓,可士兵们不一样啊!”
“一群懒虫,哪懂得什么家国大义?只知道抢钱。”
实际上对於士兵来说,打贏了,升官发財跟他们没关係,顶多拿点赏钱;打输了,却要先送命,哪有心思拼命?家国大义值几个钱?
夹谷沙寧沉默了,他知道將领们说得对,大雨確实让士气跌到了谷底,再强行赶路,恐怕会引发兵变。
可长安的军情刻不容缓,若是等北疆军缓过劲来,长安就真的保不住了。
他沉吟片刻,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对著眾人道:“本將知道大家的难处,也知道士兵们的心思。”
“本將做主,只要咱们打败北疆军,夺回咸阳、庆阳等地,本將便奏请陛下,允许尔等『不禁刀兵』!”
“不禁刀兵?”
將领们眼前一亮,这意味著攻破城池后,士兵们可以自由劫掠,金银財宝、女人奴隶,都能隨意抢夺。
夹谷沙寧点头,语气带著诱惑:“北疆军劫掠了关中眾多大户,缴获的金银无数。”
“只要打贏,这些財物,本將许诺分一半给將士们,到时候,大家既能立功,又能发財,还怕士兵们不肯拼命?”
將领们纷纷大喜,连忙起身领命:“末將等遵令,定能督促士兵,儘快赶到长安!”
次日清晨,大雨停歇,天空虽仍布满阴云。
金军士兵们得知“不禁刀兵”与分財物的许诺后,士气果然高涨了不少,行军速度也加快了许多。
可好景不长,第三天,雨水再次倾泻而下,关中的雨季本就多雨,这场雨下得比之前更急,官道再次变得泥泞不堪。
直到第四天,金军终於抵达华州,在城中补充了给养后,夹谷沙寧留下一千兵力守城,主力继续向长安前进。
深夜,大雨依旧未停,夹谷沙寧躺在帐篷里,辗转反侧,心中总有一种莫名的不安。
他起身叫来亲兵,问道:“探骑有没有传回消息?北疆军那边有什么动静?”
亲兵躬身道:“回统军,探骑还未传回消息,只说北疆军仍在咸阳一带,暂无攻城跡象。”
夹谷沙寧皱起眉头,心中的不安愈发强烈:“传令下去,让探骑扩大搜寻范围。”
虽然大雨天发起夜战是两败俱伤的打法,但北疆军素来狡猾,更是疯狂,不得不防。
“遵命。”亲兵连忙领命而去。
而此刻,在渭河南岸的河堤旁,杨守敬正带著两百多名穿著百姓衣服的北疆士兵,在大雨中忙碌著。
这些士兵都是他精心挑选出的熟悉水性之人,趁著夜色乘坐小船偷渡到南岸。
他们的目的只有一个,挖堤。
渭河是黄河最大的支流,途径黄土高原南部,水流携带大量泥沙,在下游淤积,形成了一段地上河。
歷史上,仅记载在册的决堤便有两百多次,即便到了后世,也发生过十几次严重水患。
李驍正是想到了这一点,才决定用洪水来对付金军。
雨水掩盖了挖掘的声响,士兵们拿著铁锹,拼命地挖著河堤。
天快亮时,渭河堤坝终於被挖通。
浑浊的河水如脱韁的野马,將原本只有一米左右的缺口,冲的越来越大,涛涛洪水朝著渭河南岸奔涌而去。
此刻,夹谷沙寧刚刚勉强入睡,便被一阵巨大的轰鸣声惊醒。
他猛地坐起身,疑惑地喃喃自语:“什么声音?”
话音刚落,帐篷外便传来士兵的惨叫声与呼喊声:“水,大水来了,快跑啊!”
夹谷沙寧心中一紧,连忙衝出帐篷。
眼前的景象让他震惊,涛涛的洪水从渭河方向席捲而来,水流湍急,能没过膝盖,却淹不死人。
“渭河决堤了?”
夹谷沙寧脸色巨变,已经没时间分辨到底是天灾还是人祸,必须要制止士兵们的慌乱。
“不要乱,全都住手,不要乱跑。”夹谷沙寧大声喊道。
“洪水淹不死我们。”
这些天正是暴雨时节,夹谷沙寧在选择营地的时候,首先便排除了一些地势低洼的地方,以免清晨醒来的士兵发现自己泡在水里。
所以,营地的地势比较高,洪水没过膝盖,但却淹不死人。
但最可怕的是,这场突然而来的洪水,引发了士兵们的恐慌。
再加上之前连日的艰难行军,士兵心气低落,骤然遭遇洪水,下意识便四处奔逃,儼然出现了营啸的跡象。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