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不胜,则辱;不死,则皇! 朕就是嘉靖帝
“皇太妃弘治年间还住在西六宫的长寿宫。到了正德初年,长寿宫失火,皇太妃被迁居他处,顛沛流离,最后去了浣衣局。
四月十五日,才被匆匆接到长乐宫里来的。就连我们这些伺候的奴婢,都是昨天才调拨齐整。”
浣衣局!
朱厚熜的眼睛燃起了熊熊怒火。
內官还在继续说。
“不知是正德十年还是十一年,內廷无故停了太妃的禄米和俸银,恍如不记得太妃娘娘了。
宪宗和孝宗老皇爷赐下的赡养庄田也不知被谁侵占了去,再无一分赡养银送入宫。
娘娘屈居浣衣局,廩禄全无,但起初身边还有六七位老宫人,做些杂活换回米菜赡养伺候著。
可是没两年,老宫人走的走,没的没,太妃身边只剩下一位老宫女伺候著。
两人只能每日靠缝补浆洗,换些米菜度日...
太妃的双目,一半是思亲哭瞎的,一半是在油灯下熬夜缝补熏瞎的。”
脑海里的刘益之添油加醋。
“阿熜,你听听!
我说的没错吧,他们嘴里喊著天理纲纪,心里全是私利算计。
祖母是宪庙先帝册封的贵妃,身份尊崇,比孝宗生母还要高贵。正德年后,宪宗皇后病逝后,她就是皇城里辈分最高,身份最尊的太皇太妃。
结果却被停了廩禄,赶到浣衣局里吃苦,受尽凌辱。
阿熜啊,事到如今,你还不明白吗?
天理纲纪、祖训礼制,只是他们维护自己利益的幌子!
他们绝断我们的亲父母,作践我们的亲祖母,逼迫我们认他人做父母,他们这是在拥立我们做皇帝吗?
这踏马的是在训狗!
阿熜,这样的皇帝做著还有什么意思!”
朱厚熜冷冷地问:“阿之,怎么办?”
“置之死地而后生。
事到如今,只能奋起一搏,把属於我们的东西拿回来!”
“置之死地而后生?”
“阿熜,你犹豫了!
你越是退让,他们只会越猖狂。
你这个皇帝,真以为是杨老头和张老太赏给我们的?”
脑海里的刘益之挥舞著双拳,神情激动地咆哮著,宛如大明版的“落榜美术生”。
“孝武一脉绝嗣,就得从宪宗皇帝的儿子里找合適人选继承皇位。
先父兴献王是宪宗皇帝成年皇子里的次子,是弘治朝的长弟王,生母又是贵妃。
立嫡以长不以贤,立子以贵不以长。
无论是长,还是贵,先父都是皇位第一顺位继承人。
他薨殂,身为嫡子兼独子的我们,就成了皇位第一顺位继承人。
这才是踏马的《皇明祖训》兄终弟及的正版说法!
杨老头搞什么继嗣继统的兄终弟及,让我们先过继给孝宗皇帝为嗣皇子,再继承武宗的皇位。
割裂亲情、罔顾人伦;不伦不类、悖违常理。
可他们为什么还要搞这样狗屁不通的做法?
他们要驯服我们,要抢夺祖训礼制的最高解释权,继续架空我们,把我们当宠物圈养在皇城里!
他们嘴里高喊著仁德礼教,实际上到处兼併田地,隱匿人口,肆无忌惮地侵占大明的资源和財富,还往死里逃税。
收割著最多的財富,享受著最大的权益,却不肯承担最基本的义务。
大明终亡,根本原因就是这些王八蛋。
他们闪电滑跪,使劲跪舔新主子,却反手把亡国的帽子扣在我们头上!
跟这些表面上道貌岸然、实地里男盗女娼的偽君子们,有什么客气好说的!”
脑海里的刘益之衝著朱厚熜大吼道,口水沫喷了他一脸。
“待会去华盖殿,文武重臣都在,是御奉天殿,接受百官朝拜,正式登基前的预演。
就在那里发难,奋起一搏!
寧为玉碎,不为瓦全!
不能堂堂正正做皇帝,不如不做!
阿熜,我们要破釜沉舟!
不胜,则辱;不死,则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