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朕的內廷! 朕就是嘉靖帝
正德十六年五月十二日上午。
紫禁城北边万岁山寿皇殿,南边有一大片空地,站满了內廷十二监、四司、八局二十四衙门的內侍,以及六局宫女,林林总总有上万人。
其中內侍大约一万人,宫女六千余。
朝野所谓的內监至十万,其实包括隶属二十四衙门的轮值匠户、军户以及各色掛在內监衙门的传奉、乞升官。
三千四卫营军士和上千锦衣卫军校围站在空地周围,衣甲鲜明,兵仗齐备。
朱厚熜一身赭黄色翼善冠服,端坐在寿皇殿平台上。
其余內廷大貂璫韦霦、谷大用、张永、张雄、张锐,以及张佐、麦福、鲍忠、黄锦,身穿飞鱼服或斗牛服,头戴钢叉帽,呈两翼依次站在台阶上。
有了黄锦拜谷大用为师傅典范,內廷拜师蔚然成风。
在朱厚熜的同意下,张佐拜韦霦为师,麦福拜张永为师,鲍忠拜张雄为师,黄锦后来又拜了张锐为师。
在十几日的“言传身教”中,韦霦、张永等人纷纷上奏,言张佐等四位“精进洞微,已得肯綮,可独当一面。”
朱厚熜也不客气,顺著他们的请奏,迁张佐司礼监掌印太监兼掌印都知监,鲍忠御马监掌印太监、提督四卫营;麦福司礼监秉笔太监兼掌印御用监;黄锦司礼监秉笔太监、兼提督东厂。
而韦霦等老人改任司设监、印綬监、內官监、直殿监、尚衣监掌印太监,等待平稳著陆。
接著,朱厚熜以长乐宫失火为由,搞了一个禁內检督处,以张佐为主,张永、谷大用、鲍忠、黄锦为辅,点查紫禁城各宫殿、各衙门在册人员,清算各衙门帐簿,检查各处屋舍消防、失修等问题。
今天是出成果的时机。
张佐上前,宣读詔书。
“奉天承运皇帝詔曰。
朕於四月二十二日即位之初,宣即位詔书,其第四十八款有云,豹房及各处行宫,悉行封闭;其番僧、教坊乐人、女乐、杂役、宫女等,除有旧额存留供祀典者量留外,其余尽数拣放,各回原籍生理,该衙门给与印信文凭,沿途官司应付口粮,毋得留难。
...
第五十二款,各宫分老疾无用宫女,及今年过三十以上未曾蒙恩者,礼部会同司礼监逐一查审,愿出宫者听悉,各给与银两、布匹,差官护送还籍,亲族收领,不许势豪之家私买私占...
一言既出,万邦作孚;天命所系,无戏言哉。
故经清点,禁內尚六局放还宫女四千二百七十名,裁撤內使三千一百七十五人。
內使身残,又多无亲故者,故拨京畿匠坊四处,以为工艺局,安置晓织、木、革、染、印等手艺內使和宫女者;皇庄一处,以为屯田局,安置年壮无手艺者为农户,耕田种菜。
自给自足,並赡养年老者...”
张佐洪亮的声音在万岁山下的空地上迴响,站在空地上的上万宫女和內使们心情各异。
大部分宫女和內使都愿意离开这个暗无天日的紫禁城。
他们多是二三十岁,前途无望,干著粗鄙繁重的事,地位卑贱,平日受尽打骂,离开紫禁城换个活法,倒也愿意。
部分內使和宫女在出紫禁城后不知去往何处,对未来心生悲观,寧可待在紫禁城。
但大势已去,不是他们想留就能留。
站在队伍前面的马永成、魏彬、丘聚、张忠、吴忠、陈贵、牛广、张奎、浦智、毕真、卢明、商忠、秦用等大大小小的內廷前“貂璫”们,却心情沉重。
局势变化太快,我们根本反应不过来啊!
尤其是马永成、魏彬和丘聚,曾与刘瑾、张永、谷大用並为正德八虎,刘瑾事败被剐,他们依然圣宠不减,作威作福。
新皇登基,他们比较谨慎,先看看形势再决定往哪边倒。
毕竟新皇被张太后和杨廷和联手压製得服服帖帖,一点都看不出“雄主”的气象。
当初谷大用、张永、张雄、张锐和韦霦向新皇示好的举动,还被他们讥笑为慌不择路。
万万没有想到,四月二十二日,华盖殿风云突变,权倾朝野的首辅杨廷和,比当初的“立皇帝”刘瑾倒得还要突然...
等到他们反应过来,想转身投向新皇时,“窗口期”已过,新皇冷酷无情地关上接纳大门。
毕竟內廷虽大,但显贵要紧的位置只有那么多,皇帝手里有禁內抢先投诚的新人,还有从兴藩潜邸隨驾进京的旧人,都需要安置。
现在新旧两伙人联手,把紫禁城底细摸得一清二楚,各自占据要职,今日居然要开始清场了。
假借即位詔书里“放还宫女、裁撤內使、节省用度”的革新良政,裁撤的宫女和內使,都是亲近张太后和夏皇后,以及来不及投诚的眾貂璫的人手。
光明正大地剪除羽翼。
马永成、魏彬和丘聚心怀畏惧,悄悄看一眼高高在上的新皇,瞥了一眼周围的四卫营和锦衣卫军校,心里有不祥的预感。
新皇爷行事迅猛狠辣,如太阿出鞘。
今日摆了这么大场面,恐怕不仅仅是施恩政,应该还有霹雳手段在后面等著。
张佐继续大声念。
“四月二十六日,长乐宫起火,东厂辑查,乃长乐宫內使贾力、王良、马普,因赏赐不厚,心怀不满,纵火兴乱,首恶已被杖毙,从犯也悉数缉拿在案...
然禁內火灾时有发生,不仅伤亡惨重、震惊朝野,修復更是巨耗民膏...为杜绝天灾人祸,皇帝新设禁內检督处,制定禁內安全、消防、维护之新措,定期巡检,以保宫禁无虞。
新制已由御览钦定,即日遵行,各宫各衙门,遵行无误,有违者严惩不殆...”
张佐念完这份后,又掏出另一份詔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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