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礼部也有失职! 朕就是嘉靖帝
朱厚熜脸颊微红,嘴角上扬,压都压不住。
可眼睛却有些冷然,在眾臣脸上一一扫过。
脑海里,朱厚熜满脸涨红,得意非凡,飘飘欲仙。
刘益之却冷然道:“阿熜,你飘了。”
“阿之,没法不飘啊。大臣们都称讚我是圣人了,古往今来,哪位皇帝受过这样的讚誉?”
刘益之呵呵冷笑:“古往今来,哪位皇帝没受过臣下们这样的讚誉?
汉灵帝、隋煬帝、唐玄宗、宋徽宗,哪位不被臣下们捧得高高的?他们耳朵灌进去的圣人、明君、圣天子的奉承,把双耳都堵得严严实实。
结果如何?”
这话有些冷。
朱厚熜很快恢復冷静,开口问:“阿之,你是说这些臣子在哄朕开心?”
“哄我们开心,是做大臣们的首要任务,他们时刻铭记於心,抓住机会就来一回。
而我们要时刻保持冷静,永远记住,文官的话要是能信,母猪都能上树!”
“可是我们做得很好啊。裁撤冗员,要是加上后面清查出来一併革除的,可能有十几万之巨。
国朝前所未有。”
“那又如何?
只能说我们的伯父和堂兄,玩得太过,欠下的亏空太多,我们必须尽全力去弥补。
堵窟窿而已,有什么值得好骄傲的?
再说了,十几万人被裁撤,丟了官职俸禄,以及相应的优免,心里能不恼吗?
会不会闹出事端来?
现在大臣们拼命给我们戴高帽子,等到出大事了,就好方便甩锅。”
朱厚熜又惊又喜:“阿之,你比我冷静,站得高看得远。”
“你多看几部宫斗戏,还有商战和反腐剧,就会明白,政治斗爭古往今来都是一个套路,只是方式方法与时俱进而已。”
在眾臣如海潮一般的欢呼讚誉声中,朱厚熜沉寂如山岳,压得群臣们的呼吸都慢了几息。
脸上神情如水井一般波澜不惊,眾人的一举一动都清晰地映在里面。
那双眼睛才是深渊的入口。
瞳仁深得像被夜色反覆研磨过的铁丸,黑得发冷,冷得发硬。
抬眸间两道难以察觉的寒光,从睫毛的柵栏里瞬间射出,似乎在丈量眾人的骨重与魂温。
高亢热情的讚誉声迅速褪去和冷却,眾臣有些悻悻地回到各自的座位。
难道是我们表演得不够真诚?
怎么可能!
我们都是宦海沉浮几十年的老戏骨,表演非常到位,可谓是声情並茂,连我们自己都被感动了。
难道是皇帝根本不吃这一套?
不会吧,这世上有猫儿不爱吃腥?
朱厚熜对王宪说:“王兵部,该你了。”
王宪连忙开口稟告:“...兵部奉詔,清查江彬、钱寧等党羽在正德五到七年,弹压民变期间,以及其它年间在诸边冒领军功之事...
查得冒功案件六百七十三起...冒功者或以江钱党羽被执、或被夺回犒赏並处以降阶免职...需復位补赏武官四百七十一人,其中一百八十一人隶属外四家各营,二百一十六人隶属东西官厅各营,七十二人隶属老三大营和十二团营...”
经过正德帝十六年的“胡闹”,目前京师军事力量分成五大部分。
第一部分是二十六卫(锦衣、旗手、金吾、羽林、腾驤、武驤、府军、燕山、济阳、济州、通州、大兴等)番上宿卫,三万人。
由指挥使、指挥同知、指挥僉事、千户等六百余员分辖,专司仪仗扈驾、门禁坐城、內外巡捕、大內坐更。
第二部分是老三大营。
五军营大约只剩老弱两万余人;神机营不足万人,火器恐怕不足一半;三千营还有三千骑,毕竟旗纛、仪仗和御马还要他们去撑场面。
第三部分是老家,即十二团营,正德十六年兵部名册上大约还有不到八万,实际上不足六万。
负责守城、守门、扈驾、工程杂役。
第四部分是东西官厅,东官厅是正德元年从三大营和十二团营里选两万四千精锐,驻东长安街营房里,司隨驾征討、大礼扈从,號称“第一锋”,
西官厅是正德九年到十一年,再从十二团营选六千,勇士营选三千,四卫营选三千,合计一万二千精锐,驻西直门附近的营地,隨时扈从皇帝“巡边”或“游猎”。
第五部分是外四家,由辽东、宣府、大同、延绥四镇“边军”各抽调三千精锐,合计为一万二千人。
皆为镇戍家丁、夷丁突骑,剽悍驍勇,分驻於德胜门外至沙河新建的“镇虏”“威远”二营,与京营大垒隔开。
外四家时常被徵召到西苑內教场,供皇帝阅射,实为正德帝“豹房扈从”,总督为江彬,统领分別为其党羽神周、李琮等人。
正德帝驾崩,这支军队成了江彬私兵,威胁著京师安危。杨廷和和张永联手,诱捕了江彬、神周、李琮等后,这支军队群龙无首。
杨廷和下令兵部,把江彬安插在外四家的党羽全部清查抓捕,其余兵马陆续遣送回原镇。
到华盖殿事件,一万二千外四家兵马,大同、延绥兵马悉数遣回,还剩下五千余,皆是辽东和宣府兵马。
因为他们的统领分別是神周和李琮,安插进去的江彬党羽最多,清查起来最麻烦耗时。
杨廷和一去,这些剩下的外四家没人管,差点闹出乱子。
朱厚熜派兴府旧人,京卫指挥使司指挥同知袁继勛、指挥僉事张镇携內库调拨的钱粮丝帛入营,好生安抚,暂时编入专管番上宿卫的京卫指挥使司,驻扎在德胜门外“镇虏”营房,號为“镇虏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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